庭玉那时候跟鬼一样,哪里有现在的乖乖样。搁曜玄面前也不装鬼捉弄人了,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庭玉道:“因为铭栗是你最爱的妹妹……也是唯一一个记挂你的人,所以,我要助她坐稳皇位。”
怀清没明白,曜玄在人界到底是被东郡王杀的,还是被庭玉杀的?
“她恨我……”
曜玄道:“是因为你捅我那一刀?”
“是……”
怀清这下才明白,为什么庭玉没有堂堂正正的在宫里,但是周铭栗还是给他在曜玄的殿里留了房,应该也不是真的恨。
庭玉的头更低,曜玄笑道:“没白疼她,不像某个没良心的。”
怀清还是开口了,“那管徐霜什么事?”
庭玉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庭泽与我是并蒂彼岸花,初到人界被捉妖师徐霜发现,庭泽为了救我被他抓走。而我,被太子捡走。”
庭玉说到这儿,抬眼看着曜玄。
怀清没想到庭玉真的跟她说,也有可能是当年他们有什么误会。庭玉这个死要面子的,也不愿意解释,这下看似说给怀清听,实则是想说给曜玄听。
曜玄道:“徐霜是东郡王的人,见你被我捡回来,便以庭泽的妖丹相胁,让你在东宫之变时杀了我,是吗?”
庭玉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答应我了,不会让你死,只是要我把你捅伤……”
怀清这下明白了,为什么浮云堂的皮影戏中是那位少年杀死了太子。
曜玄道:“但是他们言而无信,还是杀了庭泽,于是你杀了东郡王,折磨徐霜,让周铭栗继位,是吗?”
庭玉的回答几乎小的要听不见了,“是……”
曜玄看着他们刚刚接吻的那棵梨花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也在折磨自己吧。”曜玄顿了顿,“其实前一天晚上,铭栗送了封信来,说她爹联合你杀我,我没信。”
“东宫也有一颗很高的梨花树,就是在那棵树下,我把你护在身后,怎么也没想到你会……”
说到这儿,曜玄突然笑了。
“但当时没死成,带着东宫剩余的人,逃到了南山,身受重伤,吸了障气,没能死在你面前。”
在她眼里,曜玄无论是太子还是上神,都透着一股温润公子的矜贵尔雅,但这个笑让她有点发怵。
怀清现在不走也不是,走也不是,早知道就不该什么都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不该有仇吗?亲在一起怎么回事?
庭玉的头始终低着,面无表情,却红了眼眶。
一阵死寂,谁没说话。怀清觉得每一刻都拉的漫长,她咽了咽口水盯着鞋子。
没一会儿,庭玉眼里的红褪下了,他抬起头。
“你还不走是准备留下来喝茶?”
虽然庭玉平时说话不好听,但此刻这句话就是救她于尴尬之中,她从未觉得他说话如此悦耳过。
怀清如释重负,赶紧说:“马上走。”
她直接瞬移到玉缘殿外,与刚刚的仙娥面面相觑。仙娥蹲在门口用树枝画了个蛇,看她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你没被打?”
怀清有些莫名其妙,道:“没……没啊,我为什么要被打?”
怀清觉得这仙娥有些面熟,上次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
仙娥把树枝一撂,有些气愤,扶着膝盖起身。
“居然也没被轰出来,凭什么?”
怀清道:“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不被打?”仙娥看着怀清,“凭什么上次我偷看他们……被主人罚了?”
怀清愣了一下,有些想笑,但忍住了,道:“没想到曜玄上神还会罚人。”
仙娥道:“我主人才不是曜玄呢。”
怀清道:“你是庭玉的?”
仙娥收起委屈地表情,略显惊讶道:“你不会没认出我吧?”
她围着怀清转了一圈打量,道:“灵力涨了脑子坏了。”
怀清迟疑了一下,道:“你是……青蛇?”
千百年不见,她见过那么多面孔,早就忘了。
小青明显对于她没认出自己有些不高兴,道:“昂。”
怀清淡淡的点点头,若有所思,转身就准备走,走了两步才明白刚刚没把她拦住,是想看她被庭玉揍。
她摸了摸鼻子,头也不回,昂着脸骄傲的说:“现在没人敢随便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