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所以压根没想过暴露身份,只想陪伴着时景行。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低头一看,是乔云谙,他的胸口猛的一紧。
他离开过道,回到了他和时闻钟的房间才接听电话。
“我的小白兔,昨晚过得如何?”乔云谙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充满邪恶。
他深吸了几口气,像是想要平复心中的不满,又像是在劝说自己莫要临阵脱逃。
“你到底想要怎样?”这么多年来的被针对,早已让他的神经不堪其扰了。
乔云谙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好过,轻笑一声,就挂了电话。
总是这样出其不意,总是这样莫名其妙。
没有得到回复的乔彦真在房间内暴走,他想要把这间卧室的所有东西都毁掉。置物架上的书、储物柜里的珍藏、天花板上的精致吊灯,哪里都碍他的眼。
许久以后,他才慢慢平复了心情,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落在了波斯羊毛地毯上,氤氲出一片暗色。
乔云谙总是轻而易举就逼疯他,有时候坏得透顶,有时候又故意露出一丝喜欢。他从小在她身边,早被她驯化成了她最忠实的仆从,她的一举一动都令他不得不上心。
他深知这样不对,可彻底的割席他现在还做不到。不是物质层面,而是精神层面,他与乔云谙之间的羁绊实在太多了。
他在地毯上躺倒,神经彻底放松。这五年来,不,这六年来,他一直没有放松过。
疲于生计,隐藏行迹,掩饰感情,他早就受够了。可是,他必须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摸了摸脸,想要保证自己出现在人前时不至于太失态。
“乔先生,您的朋友过来了。”门外,佣人的提醒通过智能语音设备清晰传进来。
乔彦真多年不在国内,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朋友了,他现在的朋友都在国外。来者是客,他也该去看看到底是谁。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米黄色的休闲服衬得他十分孩子气,本就年轻的面容更显稚嫩。他不得不承认,时闻钟给他选的衣服确实不错。
来到楼下,他才看见那位自称是他朋友的人。确实是熟人,不过他们已经多年未见了。
蒯凌云见他下来,十分惊喜地站起来,笑着说:“真真,我可算见着你了,你这五年去哪儿了?”
熟悉的称呼令他耳热,年少时玩闹似的昵称本来不出格,可现在听起来却有些暧昧了。
乔彦真招呼她坐下,露出得体的微笑,回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联系国内的朋友确实不太方便。”
蒯凌云也恢复了社交场上的模样,在他对面坐好,解释道:“我刚才太激动了,不该叫你过去的称呼。以后,我叫你彦真吧。”就算要改称呼,也不能生疏到叫“乔先生”的地步,这是她的底线。
他点点头,对这个称呼很是适应,耳根子也软了。昔日的朋友,再相见的时候,隔着的不仅是岁月,还有彼此的身份。
蒯凌云的出身不算好,农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孩,自带一股野性。她的容貌不算上乘却别有风味,但这是她所有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那双自带坚定的眸子使得她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做事干净利落能力超群,目光长远又心思缜密,这样的人却又偏偏精力旺盛,效率奇高。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上位者眼中的宝,她的出头之日从来都不远。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在公司,而不应该在乔彦真的面前。
“我这次来,只是想见一见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知道乔彦真是乔家的孩子,还是时闻钟的伴侣的时候,她动过利用他的念头。
动心起念容易,付诸实践却很难。更何况,她的心也不容许她真把这样的念头变成现实。她待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乔彦真听后愣了愣,他其实没想那么深。他眼中的蒯凌云永远都是那个跟他拼饭,带他参加社团活动,给他提供兼职信息的女孩。
他们之间的共同回忆太多了,多到他有时候习惯了有她的存在。那过去的五年多里,没了她,他确实过得很艰难。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乔彦真想要找些话题跟她聊一聊。
蒯凌云藏起眼底的泪意,说:“我跟着我们公司的老板参加了你的婚宴,你大概太忙了,没有看到我。”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夜未眠。
多年未见的心上人,再见已是他的婚礼。
她想要问问他当年到底把她当做什么,可她没有立场这么发问。
当年的事应该彻底封存,对她,尤其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还记得姜廷辉吗?当年咱们三个人可是商学院铁三角呐。”她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佣人会不会到时闻钟面前乱说,但她会尽她所能说清她跟乔彦真之间的关系,不至于令人误会。
乔彦真也很好奇姜廷辉现在的发展,连忙追问:“我当然还记得他,他有没有回老家?还是在邺城?”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她终于找到了他身上过去的痕迹,不由笑道:“他现在是两地跑,当年跨学院的金童玉女毕业两年就结婚了,现在也有了孩子。岑令仪留在老家,打算休完产假再回来。”
乔彦真记忆里的姜廷辉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没想到,他都已经当爸爸了。这些年,朋友们都已经学着成长为成熟的大人了。
“那你呢?你现在……有伴了吗?”他没问过她的性取向,本来要问有没有男朋友,话出口时就变了。
没办法,蒯凌云的强大凌驾于性别之上,无论男女,她似乎都吃得下。
她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眼睛也闪躲起来,“算是……有吧。”如果是一起玩的人,她确实是有的。
乔彦真没想太多,以为他们是在暧昧期,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这么一来,他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