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钟看着监控里的画面,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当年的铁三角外加金童玉女组合,不过是蒯凌云掩盖真实意图的面纱,盖了一层又一层。
时家是什么地方,没有他的许可,蒯凌云哪里能进得去。
他无非是想看一看乔彦真的心,却意外撞见了蒯凌云的爱。
好在乔彦真对她根本无意,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交情,这些年也没有联系过。
虽是这么想,他心里还是隐隐生烦,这个蒯凌云是乔云谙最得力的下属,和她一样讨人厌!
他向来不憋着,当即退出监控界面,给乔云谙打去了一个电话。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手下,别让她来骚扰我的人。”时闻钟和乔云谙向来有话直说,两个人都是效率至上,讨厌虚与委蛇。
乔云谙听到这番话,冷笑一声,“你才是要管好你的人,别让他再来招惹我的人。”
乔彦真是她的弟弟,可她对他是又恨又怜,此刻则是巴不得他再消失一阵。
时闻钟听她倒打一耙,火上心来,“乔云谙,你算计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等着瞧!”
“时闻钟,你是不是傻了?”乔云谙像是从未听到过这么好笑的笑话,在那一端哈哈大笑起来,“我要是不算计你,你们怎么能够如愿以偿啊?你不谢我就算了,居然还想算账?”
他顿时没了气焰,这件事,他确实憋屈,但也确实获得了意外之喜。
乔云谙见他没回话,知道他肯定是在偷偷高兴,轻蔑一笑,说:“城西那边的地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可还背着欺负时家式微的骂名呢。”
说起正事,时闻钟也郑重起来。城西的地是他们时家几年前竞标成功的,开发没多久,市里的一把手就因罪入狱了。新来的一把手不想接这个烂摊子,生怕沾染了脏东西,便按着这块地不让继续开发,说是另外有安排。几年过去了,时家投进去的资金一直无法回笼,宛如飞鸟失去了一只翅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这几年虽然荒唐,但在对外拓展方面可不弱于你。虽然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但距离大厦完工,算是指日可待。”
得了确信,乔云谙心里的石头稳稳落了地。要是乔彦真刚嫁进时家就得跟着一起吃苦,那她可不答应。
“我听说你母亲带着邓微茵出去玩了,这老太太安的什么心啊?”乔云谙试探着问道。
时闻钟听她说话不讲礼数,忙说:“停停停,邓微茵是你能喊的吗?她好歹是你继母,叫声邓姨,你不会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云谙直接挂断了电话。时闻钟还是这副作派,爹味十足,惹人厌得很!
再抬头,她就看见了跌跌撞撞走进来,显得失魂落魄的蒯凌云。
这副模样令她想起她们之间的初见。
比她小了两岁的女孩好不容易得到了在乔氏实习的机会,却因为能力过于出众遭人嫉恨,被陷害泄露了公司机密。
不像别人那样委曲求全,也没有陷入自证的陷阱,她义正辞严地让对方拿出证据,最终大获全胜。
她喜欢强者,蒯凌云当即就抓住了她的眼球。是欣赏,也是惺惺相惜,她把她调到了身边,悉心教导。这六年里,蒯凌云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如此脆弱的模样。
她放下手机,从办公桌绕到蒯凌云坐着的沙发面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有些迷恋地抚摸了几下,似笑非笑地问道:“去见了他?死心了吗?”
蒯凌云的眼睛通红,看起来很是伤心。
她很满意,这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经历这么一番彻底的死心,蒯凌云的心永远都会为乔彦真留一个位置。她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她把手从蒯凌云的下巴上收回,微微带了些狠戾的力道,借以宣泄她的不满。
“他是我的弟弟,我比谁都清楚,他的心里装着哪个人。至于你,”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蒯凌云,继续说:“永远都只会是他的朋友。”
蒯凌云终于从失神的状态恢复为一片平静,不是因为乔云谙说的话,而是她已经完成了情绪上的戒断。
现在的她,双眼清明,看向乔云谙的时候显得无比镇静,“乔副总,谢谢你。”
这显得极为严肃的道谢只存在于她们认识的初期,后来熟悉了彼此之后,早就戒掉了这个习惯。
乔云谙听得极不适应,转过身去看她,想要从她那张如平湖般的脸上探寻出些什么,却无从下手。
哪怕她生气,她哭闹,她暴躁,也好过平静。是的,一片平静。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换来的只是蒯凌云的一片平静!
她按下心中的怒火,对蒯凌云说:“你先回去吧,今天不用你跟着了。晚上,我再找你。”
蒯凌云却拒绝了她的提议,“你放心,我已经好了,可以继续工作。再说了,其他人也不如我懂你,真给你随便安排,你又要生气了。”
反正回不回去吃苦受罪的都是自己,还不如多做点事,心里充实了就不会有机会多想了。
另一边,和乔云谙结束了通话的时闻钟当即宣布要下班,还对他苦哈哈的助理说这是他结婚该有的待遇。寻常员工都有婚假,只有他没有,实在不公平,所以他要提前下班。
陈讷言看着一溜烟消失的老板,顿时分不清到底谁是员工谁是老板了,在心里把时闻钟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不过,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来自时闻钟从私人账号转给他的五位数安抚金。他几乎感激涕零,看来时总还是惦记他的苦劳的,乘坐电梯的间隙也记得先安抚好他。
“时总,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才有机会遇见你这样的老板啊。”
时闻钟在给自己的特助发完安抚金后,脸色顿时由喜转怒。他想起了监控视频里的另一个细节,蒯凌云一开始居然管乔彦真喊“真真”,他都没有这么叫过他!
愤怒归家的时闻钟第一时间被时景行缠上了,小小的孩子不知哪里来的牛劲,把他死死按在沙发上,警告他说:“不准你再欺负乔叔叔!”
他记得,昨天这个小家伙还想要给乔彦真好看,今天就倒戈了?果然,乔彦真的魅力无人可挡,小家伙不愧是他儿子,喜欢的人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存心要逗一逗时景行,故意板着张脸,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欺负他?”
时景行“啪”的一下打向他的胳膊,怒道:“你是不是长了个死脑筋,你看不出来他很好吗?”
他爆笑出声,把小家伙团进怀里,爱怜地揉了揉,说:“对对对,我就是长了个死脑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欺负他了的?他跟你告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