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助理一脚刹车踩下来他才回过神,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就往宅子里冲。
到了祖父的房间后看到门外站着的陆景珩的父母,他们两个人一脸悲戚,见他进来没说什么,他稳了稳情绪后进去,一眼就看到从监护仪上连接了不少管子的祖父,还有守在一旁的陆景珩。
祖父的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了,却在看见他的时候眼神一亮,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冲他摆了两下。
程然急忙过去,强笑着说:“祖父,我来了。你不要着急,有事慢慢说,等你好了,说什么我都会听您的。”
祖父知道他在宽慰自己也不点破,只打起精神支撑着说道:“景珩......年...年轻,行事莽撞,难免出错...让你伤心,你...原谅他,好...好吗?”
“他很好,我们之间也没什么问题。”
程然不敢动弹,生怕强忍的眼泪控制不住,竭力维持情绪继续说:“病重最忌讳情绪不佳,祖父您不要思虑太多才能快些好转。”
祖父却很固执,坚持说着:“答应祖父,你和景珩...好好的......”
程然见惯了他久居上位,雷厉风行的样子,此刻见他灰败苍老的面容只觉得难以忍受,鼻头一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他连连点头:“祖父,我答应,我答应。”
祖父听到他肯定的回复才放下心来,原本提着的一口气刚一松懈,就觉得浑身的疲乏充斥着周围,祖父勉强带笑看着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程然心中一窒,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旁边摆着的心电图检测仪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再难克制的双手掩面呜咽出声,外面站着的陆景珩的父母听到声音急忙进来,见到眼前的景象后也是眼角含泪。
陆母哭的险些晕厥,陆父只好先将她扶回房间里。唯有陆景珩还算平静,一言不发的开始整理祖父的仪容。
助理看到陆景珩有些颤抖的双手后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眼神制止,他想亲自送送祖父。
他看着眸中含泪的程然,忍住将人揽在怀中安慰的冲动,递过去一张纸巾:“今晚住下吧,你先回房间,这里有我。”
程然看着他已经熬红了的眼睛,没再说话。不忍再看祖父的面容,擦掉眼泪下了楼。回到熟悉的主卧,他却觉得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现在却让他觉得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都觉得是一场梦,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陆景珩默不作声的推门而入,看他这么失魂落魄的心中十分不好受,想说什么劝慰两句却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祖父的情况,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程然走到他眼前,一字一句的问道:“还是你觉得我已经不配知道陆家人的任何消息。”
陆景珩只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在公司家里两头操劳已经筋疲力竭,尤其最近几天祖父病重一直是他在旁边亲自照顾,精神和体力早就到了极限。
面对程然的责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口说:“你才手术不久,我担心你受打击情绪不好影响恢复。”
程然冷笑,他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却不知道自己因为他的自作主张留下的遗憾再也无法弥补,他忍了又忍还是克制不住狠狠的一巴掌打在陆景珩脸上。
陆景珩本就昏昏沉沉,完全是靠毅力一直支撑到回自己房间,他这一巴掌手下没轻重,陆景珩被他大力打得差点站不住,下意识的扶住旁边的置物架才避免了狼狈的摔倒。
程然被他这么大的反应惊到,看见他有些费力的站直后低声咳嗽,这才发觉他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消瘦几分。
颓然的坐下,眼角的泪就像不要钱似的止不住,为什么要将所有的怒气迁怒在陆景珩的身上?最应该怪的人是自己,为什么他没有多来看看这个从小就善待他的祖父?
陆景珩眼前一片模糊,心脏跳动的快速频率让他有些不适。他知道程然伤心,但如果时间再重新来一次,他一样不会告诉他。
程然太在乎亲人,也太在乎分离,他实在不敢想象直接告诉程然后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在眼睁睁看着祖父生命逝去的过程中受尽折磨,尤其在他失去孩子以后,他更不敢跟程然说。
“你休息吧,我去客房。”
“......”
知道他现在并不想理会自己,陆景珩也不再多说转身出去。到了客房之后反手锁上门,挣扎着拧开瓶盖将药片直接咽下。
他忍着呼吸困难带来的痛苦,皱着眉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躺倒上面,整个人失去意识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