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在家老宅待了将近一周，亲眼看着祖父的葬礼操办结束。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亲人的离去，仍然还是不能释怀。

这世界上的道理太多，却没有一个能开解到他，也没一个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伤口。

等到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准备离开老宅，毕竟他的身份着实尴尬，祖父像是他与陆家的纽带，祖父逝去后便没有连接在一起的必要了。

将房间收拾好后就要下楼，想到那天他对陆景珩的态度以及他当时的模样，还是觉得即便要走也跟他打声招呼。

下楼走了一圈之后没看到陆景珩，想了想转向他的书房，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这声音是......谢雨阳。

他本想直接走人，心思电转之间想到海林集团的事情，再加上对于谢雨辰的怀疑，他就默不作声的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谢雨阳似乎很焦躁，不停的来回走着，语气满是崩溃：“景珩哥哥，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就算我对不起你，可是这跟我哥哥没什么关系，难道你要看着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去死吗！”

程然心中一动，谢雨阳说的话他完全不明白，潜意识里觉得这一切都跟谢雨阳最近惹上的代言风波有关，说不定也与牵连出来的海林集团有关系。

里面听不到陆景珩的声音，片刻之后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谢雨阳声音响起：“景珩哥哥，我求你，我求你了。你救救我们吧。如果还拿不出钱来，哥哥就要坐牢了！”

“你走吧。”

“你真的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才解气吗？”谢雨阳已经难以掩盖哽咽的声音：“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陆景珩不再说话，就在程然以为他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的时候，陆景珩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以为谢雨辰为什么帮你经营海林集团？”

“什么？”谢雨阳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海林集团落到这个地步早就在谢雨辰的操控之中，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想将集团抽空把财务转到自己腰包，却被截了胡。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以及各种其他的罪名足够让他待十年，事到如今，只能怪他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下连门外的程然都愣住了。陆景珩的意思是谢雨辰故意让自己弟弟名义办下的公司做空，并从中间捞金？

谢雨阳显然比他更难以置信，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胡说！哥哥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亲哥哥自然不会，但如果这个哥哥不是亲哥哥呢？”陆景珩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气，只是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震撼。

“你什么意思？谢雨辰......不是我亲哥哥？”

“这个问题最应该问他，不是吗？”陆景珩顿了一下，毫不在意的说：“不过要趁早，否则他进了监狱就不方便问了。”

程然已经彻底转不过弯了，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个都像是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想了想武岳陆给自己发来的照片，也许自己真的看错了谢雨辰。如果真的是谢雨辰，那么他就是跟自己有杀子之恨的仇人，之所以看完照片后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仅仅凭借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很难成为证据。

如果谢雨辰真的牵扯这么多事，那自己也不介意多让他承担一些后果，毕竟，他失去孩子是无法挽回的，在谢雨辰决定要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暴露后应该承受什么惩罚。

“我不信！我现在就去问他！”

程然听到他走出来的声音后退到拐角，余光看到谢雨阳失魂落魄的走出来。

他很久没见到谢雨阳，虽然知道他最近一堆麻烦事，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焦头烂额，竟然连平日里最注重的外在形象都懒得打理，整个人憔悴的哪里还看得出精致优雅的形象。

谢雨阳神色恍惚的往外走，没有注意到站在转角的程然。程然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找他，转身去了祖父的书房，取走了他生前常用的钢笔。

那是他用第一笔奖学金买了这支笔，祖父已经用到陈旧还不舍得扔掉。

他紧紧攥住这支笔，打算带走留作纪念。环顾一圈之后才惆怅的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留恋的了。

他给陆景珩发了一条简讯就从陆家离开，走出熟悉的石子小路出了陆家大门。外面是两排梧桐树，他还记得在第七棵树的枝干上刻有他和陆景珩的名字。

想想少年时期做的傻事，再看看现在一切都是物是人非的模样，不禁更加怅然。他没有过去看他曾经悄悄刻下的名字，轻叹一声后毫不留恋的离开。

程然回去的时候甄珠正好没有出去，见他回来激动到不行：“然哥，你可算回来了，那边的事情都结束了吗？”

“嗯。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