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日头撒着金光，照在草原上。

凤三元跟着小羊出了帐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身上的血就僵住了。

这是漢人的商队，他们的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却意外的熟悉。

对方的整队人马也看了过来，瞧见她来，皆默契的没有说话，只顾低头与蒙奇部落的人介绍商品。

他们队里有人会蒙奇部落的族语，一边说着漢语和红袖香说这些人的需求，一边又手忙脚乱的与女人们说价格。

“她们想买茶叶和盐巴。”

“六匹羊，这些你们可以拿走！”

“什么，贵了？哪里贵了？我们走了一晚上，冻死了三匹马，只一匹马都比今天挣得多！”

凤三元听着他们讨价还价，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马队。

估计是冒雪走了一夜，整个队伍都风尘仆仆的，马匹脖子上的鬃毛都沾着雪凌凌的碎冰渣子。

全队的人都冻得脸颊泛红，不过唯有一人，还和印象中的他一样，风骚又多情。

他被一群女人围在中央，瞧见她站在不远处，忍不住皱着眉说了句特别找打的话：

“哎，那个小子，不要靠过来，你身上实在是太臭了！”

凤三元：“……”

瞧瞧这丑恶的嘴脸，都不知道他是违心的还是故意的了。

蒙奇部落的人是抱团的，即便凤三元来的时间不久，但她依旧在部落牧民心中有不一样的地位。

因为她会治羊病，也愿意将自己的绝活不藏私的教授给部落里的小孩子。

所以，即便她身上臭，那又怎么样？

那是不亚于功勋的特质，即便她拒绝了很多女人，那又怎么样，那是神降下的神引，他必须得这么做。

所以，即便这个商队老板长得极好，他在此刻也是不受欢迎的。

因为他瞧不起凤三元，只这一点，就立马引起了蒙奇部落人的反感与厌弃。

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恨，大家将手中的货物直接扔在了嬴离的脸上！

嬴离：“……”

不说他了，就连身边牵马的红袖香，也遭了一记无妄的口水。

“呸！不欢迎你们！”

前一秒还在讲价，下一秒女人们就四散开来。

“？”，凤三元故作听不出嬴离说的话，抬眉看向小羊，小羊也不高兴，瞪着嬴离，恶狠狠道：

“………坏人！”

然后，他特别生气的转身走开，只剩凤三元站在原地没吱声。

凤三元知道这小子一直想买一只梳子，给他喜欢的妹妹，便比划着，梳头的动作，示意他去买。

谁知道，这小子意外的有骨气，他也跟着大人呸了一声，转身回来拉着凤三元的手强硬的离开。

红袖香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渐行渐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谁能料到，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那个浑身羊尿味儿的羊倌就是博望苑的太子呢？

嬴离也不敢相信，凤三元失踪后，他跟着商队一路北上，打听了月余，也没有她的消息。

没想到，昨日的一场雪，意外的将她送到了他眼前。

他站在晨曦中，一身玄色斗篷，背景是广袤的雪地，静默的看着远方，心里说出是什么感觉。

不是心疼，也不是敬佩，太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敬畏和尊重。

凤三元身上有了一种特别有韧性的特质，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

冬日暖阳高照，帐篷里煮了一锅羊奶，小羊从家里拿了一块羊腿肉，一边切一边放。

帐篷很大，中间隔了几块木棍，木棍上搭了一些羊皮，将帐篷分成了两部分。

一边放着甘草住人，一边圈着母羊和羊羔，此刻，母羊都放出去了，空气中因为奶香味儿浓郁，臭味也少了。

小羊一边添柴，一边使劲儿闻着周遭的味道，自欺欺人道：“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