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有点烫,他皱了下眉。福寿见状,低声说:“老奴下次晾凉些。”卿树摇头:“不用,烫点好,提神。”说完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没再说话。窗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卿树放下碗,手指无意识摩挲碗沿,像在确认温度是否真实。
福寿轻声问:“主上今晚还去东厢吗?”卿树摇头:“不去了,明日再说。”福寿应声,没再多言,安静退出房门,轻轻带上门扇。屋内只剩卿树一人,他盯着空碗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自语:“手凉的人,心未必冷。”说完自己先笑了下,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门外,时雨站在檐下阴影里,没走。他听见那句话,没动,也没出声。片刻后,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远处宫灯摇晃,映出他半张侧脸,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
次日清晨,卿树照常去玄音阁报到。风景铄已在等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夜无事发生。墨玄摆好玉符,说了句“今日试双符共鸣”,便退到一旁。卿树坐下,没看风景铄,只盯着玉符。风景铄却主动开口:“昨日那句话,不必放在心上。”卿树抬眼看他,没接话。风景铄笑了笑,说:“我说过,你在我这儿,说什么都不会错。”
卿树没应,只伸手按上玉符。墨玄敲响铜磬,声波再起。这一次,两人呼吸心跳瞬间同步,毫无滞涩。玉符嗡鸣,青赤光芒交织,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直指屋顶。墨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笔尖悬停。风景铄闭眼,嘴角微扬。卿树却在此刻睁眼,直视前方,眼神清明,毫无动摇。
训练结束,墨玄收起玉符,说:“今日进度超预期,可暂停一日休整。”风景铄点头,看向卿树:“去用膳?”卿树摇头:“还有事,改日吧。”说完径直出门,没回头。风景铄没拦,只目送他背影离去,脸上笑意未散。
福寿在院中等他,递上披风。卿树接过,边走边问:“周世安的人,到哪了?”福寿答:“已入北疆界,明日黄昏前能接触目标。”卿树点头:“让阿蛮准备图纸,我今晚要看。”福寿应下,又问:“陛下那边,如何应对?”卿树脚步未停,只说:“他想让我信他,我就装作信了。反正——”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反正手凉的人,骗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