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树没去东厢,转身进了玄音阁偏殿。墨玄已在等他,案上摆着两枚玉符,一青一赤,纹路相扣。风景铄随后进门,没看卿树,只对墨玄点头。训练开始前,墨玄说同步需绝对信任,否则意念反噬伤及根本。卿树垂眼应了句臣尽力,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纸面。风景铄没接话,只抬手示意开始。
两人相对盘坐,掌心各压一枚玉符。墨玄敲响铜磬,声波震荡,玉符微颤。起初呼吸错乱,心跳各自为营,半刻后渐趋一致,连吐纳节奏都分毫不差。卿树额角渗汗,指尖发麻,却不敢动。风景铄睁眼看他一眼,眼神平静,没说话。墨玄在旁记录脉象与灵息波动,笔尖未停。
训练结束时卿树几乎脱力,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发抖。风景铄自然起身,伸手替他擦去唇角水渍,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遍。卿树怔住,茶盏悬在半空。福寿站在门边,没上前,也没出声。卿树低头盯着杯沿,指尖摩挲瓷面,低声说:“他的手还是凉的。”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风景铄动作一顿,没收回手,也没追问,只静静看着他。墨玄笔尖顿住,纸上洇开一团墨迹。福寿依旧站着,像没听见。空气凝滞片刻,风景铄才缓缓收回手,语气如常:“你累了,回去歇着吧。”
卿树没应声,放下茶盏起身就走。福寿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回廊长而静,只有靴底轻叩青砖的声响。走到转角,卿树忽然停下,低声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福寿没答,只道:“主上说什么都不算错。”卿树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风景铄没立刻离开,留在原地看墨玄整理记录。墨玄合上册子,抬头说:“同步完成度九成七,是近年最高。”风景铄嗯了一声,没接下文。墨玄又说:“身体记得比脑子快,不是坏事。”风景铄这才开口:“他记起来了多少?”墨玄摇头:“碎片而已,但足够撬动情绪。”风景铄沉默片刻,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继续安排下一阶段,别让他察觉我们在引导。”
墨玄没应,只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后。桌上玉符仍泛微光,青赤交缠,像两条不肯分离的蛇。
卿树回到住处,没点灯,坐在窗边发呆。福寿端来热汤,放在案上便退到角落。卿树没碰,只问:“周世安那边有消息吗?”福寿答:“人已动身北上,五日内必有回音。”卿树点头,又问:“阿蛮的机关图,你看了几遍?”福寿说:“三遍,关键节点已标注。”卿树嗯了一声,终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