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捏住信页一角,缓慢展开。
黑色线条扭曲,在纸上爬行,在完全信纸完全展开时重新组成文字。
“我好吗=)”
“请将我的尸体藏好=)”
黑线像虫子一般在纸上扭曲颤动,字形不停变换。
“吱呀——”
仿佛受到刺激,黑线蠕动速度加快,在纸上汇聚成巨大加粗一个字。
“跑”
有人推开门,一道白光从缓缓打开门缝照下。
沈云初迅速将信纸团进手心,抬起头,来人隐藏在晃眼的白炽灯里,只能看见模糊灰色剪影。
“沈云初?”
温柔又富有磁性,阿伊?
阿伊往前走半步,站在门框阴影里,脖颈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和血渍。
沈云初蹲在原地,抬头呆呆望着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手指不动声色缓慢向下探去,直至触摸到还残存余温的皮肤。
这具尸体还在,那门口的阿伊又是个什么东西。
“沈云初,你蹲在地上干什么?”门口阿伊问到。
他没有看见尸体?
指尖下柔韧的触感还在,他不可能看不见这具和他有一样脸的尸体。
沈云初眯起眼睛,右手握紧匕首,脚尖使劲就要起势冲向门口。
“长时间蹲着对身体不好。”阿伊动作更快,伸手拉起沈云初,四两拨千斤般化解沈云初手上的杀意和冲劲。
温热大手带着不容拒绝力道拉起沈云初,沈云初脚下重心不稳,踉跄着站定。
“你……”一句话开口还没有说完,就被阿伊打断。
“走,教导室要下课了,我们得去一趟。”
那具尸体还横列在二人中间,面带微笑盯着沈云初,沈云初被拉扯着往前走,踉跄间一脚踩在尸体肚子上。
预想中触感没有传来,脚穿过尸体落在地板上,沈云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回头张望。
尸体如破团的沙堆,散在地上,随沈云初走动带起的风隐没在空气中,不见踪迹。
阿伊拉着沈云初往外走,随着二人走出,身后的白色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穿过这个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到教导室,我们得抓紧时间。”
“等等……”沈云初摆动手腕试图挣脱阿伊束缚,阿伊手腕看着纤细,手掌却好像铁钳一般,不能动弹分毫,阿伊不顾沈云初呼喊请求,只一个劲拉着他往前走。
“停!”阿伊根本不听人说话,沈云初抬起右手匕首往阿伊手腕扎去。
一刀扎空,刀尖擦过阿伊手背,沈云初用了狠力气,阿伊手背皮开肉绽可见白骨,血液滴答滴答落在木质地板上,分外显眼。
阿伊吃痛松开手却没有回头,眨眼就走出几米开外,任由血液滴下,像一道刺眼的标识线。
“你……”阿伊移动速度太快,只在沈云初抬头功夫就已经走到长廊尽头的小木门处。
阿伊打开小木门,低头回眸,眼神藏在碎发和眼眶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沈云初急速向前冲去,伸出手要拉住阿伊。
小木门内白光增强,将阿伊身影吞噬。
“啪嗒。”小木门在沈云初面前合上,把手将将擦过指尖。
沈云初手撑着膝盖喘气,再一抬眼,小木门又远在几米开外。
?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往“教导室”长廊上,面前是个小破木门,身后是无灯漆黑一片,四周墙壁灰白,光秃,整个长廊唯一亮色便是木质地板上一道鲜红血渍。
沈云初蹲在地上将匕首插进木地板缝,木地板美缝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不能插进分毫,地板突破不了,沈云初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一段画面在眼前闪过:同样灰白破烂长廊,自己浑身冒血狼狈的往小木门爬去,身后是长长血痕。
画面片段直冲大脑,猝不及防又无比真实,沈云初踉跄扶住墙壁,扶住额头。
这是什么?我的记忆?
沈云初喘口气,靠在墙壁拿出那张纸,依旧一个巨大逃字。
逃?这里是哪里,又要逃去哪里。
沈云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摸自己脸,我是沈云初,是帝国大学一年级学生。
现在唯一见到的人只有阿伊和死而复生后阿伊,这里肯定不是真实世界,是整蛊,恶作剧,仇家报复?
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脑海中一道细微灵光闪过,在沈云初抓住前消失不见。
沈云初走到墙边,可能装修时间久远缘故,轻轻一碰墙皮便簌簌往下掉灰,沈云初抽出匕首,刀尖对着墙壁,几下便将墙面砸出一个小洞。
墙的那边是什么?当然还是墙。
墙面一层一层好似没有尽头,白灰随着沈云初动作扑簌簌落下,在墙角堆出灰堆。
不知道挖了多久,直到沈云初力竭,墙面才出现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狭窄洞道,洞口尽头仍旧是白色墙皮,没有任何变化。
沈云初气喘吁吁扶跪坐在地上,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小木门。
木门摇摇晃晃看着十分破烂脆弱,底部还有道道竖痕,似乎一脚就能破开,但门破烂缝隙里透出点点血红色光,散出不安气息。
真要进这个门吗?
沈云初支撑着身体站起身,侧身钻进墙里狭小的洞道里。
不管了,先休息会儿。
在洞里胡思乱想半天,沈云初攒够力气,灰头土脸又从洞中钻出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地板上的血渍没有丝毫氧化,依旧鲜红的刺目,一路飘到木门口。
沈云初三步急冲,腾空拧身,右腿横扫踢门,震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沈云初挥手扫开灰尘,定睛一看,木门完好无损。
沈云初气喘吁吁扶住膝盖,想起阿伊离开时动作,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