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The Truth at the End
55.1
路恩·布兰切特死亡的时候,警方说,没有谋杀的痕迹。学校向弗然发来措辞谨慎的慰问邮件,说愿意为她提供心理咨询支持。
但是弗然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知道路恩的死不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死于一场入侵:来自弗然暂时无法理解的入侵。
庄弗然说:“我不接受。”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发泄,有些人甚至觉得她过度冷静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血液里开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和她在决定起诉那位教授“种族歧视”时一样在燃烧的东西。
庄弗然冷静地将自己的公寓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研究所”:
客厅的白板上记录着路恩死亡前后,所有她能找到的证据:警方的报告,医院急救的流程,监控的截图,路恩手机里的定位,那几天所有“异常事件”的时间线,还有她自己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在笔记上写:“路恩不是自己主动选择了死亡。”
她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划掉这句话,又重新写道:“路恩为了阻止‘外来意志’继续使用他的身体,而主动行使了属于他自己的意志。”
弗然的笔尖在“外来意志”这个词组上停了一下。
她知道,不会有太多的人相信她。大学校园里的异常并没有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事实上,庄弗然自己,就没有被“附身”过。
被附身的人,或多或少都提到了一个名字:“约翰·格林”。
弗然将“约翰·格林”这个名字写在白板上,旁边写上了另外两个名字,“朴恩智”与“丹尼·比利”。
这三个人都是州立大学的学生,弗然不认识他们,但是路恩与丹尼·比利是朋友。弗然总感觉,只有和这三个人有所牵扯的人,才会被“附身”。
弗然用手指按了按眉心,闭上眼睛。
她的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弗然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桌边的水果刀,将刀子握在手里,才走近玄关门口。
门外的人开口说道:“弗然……是我。”
弗然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她曾经很熟悉。那是她的前任男友,德弥安。
她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毕竟,他们的分手有点难看:很少有人能够在伴侣出轨之后还和对方继续做朋友。
弗然握着水果刀,走到门口,但是没有立刻开门。她隔着门说:“你来做什么?”
门外安静了一下,然后德弥安低声说:“我是想……和你道别。”
弗然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她还是将公寓的门打开了。
德弥安站在走廊昏黄的灯下,黑色的头发有点长了。他还是很漂亮,但是比她记忆里瘦了一些,脸色也有点苍白。
德弥安看见她手里的水果刀,怔了一下,随即轻声地笑了笑。
“用刀指着前任男友吗?”德弥安说,“这倒是很像你的作风。”
弗然皱着眉头,没有解释的意思:“有什么话,你快点说吧。我没有心情同你叙旧。”
“我知道。”德弥安低声说,“路恩的事……我听说了。我很遗憾。”
弗然握住水果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德弥安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说:“我要走了,弗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再回来了。我想……亲口和你说一声再见。”
“我们已经分手了,德弥安。”弗然说,“你不用向我交代你的人生计划。”
“我知道。”德弥安说,“也许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是弗然,我只是想说……我对你的爱没有改变过。”
弗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就请便吧。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是真的。”德弥安说,“我不知道别人对于爱是怎样定义,但我对于爱的定义是,不论怎样,我都衷心地希望你过得好。而我愿意为此付出努力,哪怕你已经没有和我在一起了。”
德弥安说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复杂:“我……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
弗然本来已经想要关门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德弥安:
德弥安一向是一个狡猾而有野心的人,为了阶级的升迁而不惜使用一些违背道德的手段。他的眼神一向是十分圆滑而从容的。他习惯在商业的场合穿着西装谈笑风生。
然而此时此刻,德弥安的眼神里有某种她以前很少见到的东西。那是一种复杂的忧虑。
弗然突然说:“你说‘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德弥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客厅里的白板。
弗然盯着他,说:“那些异常,你也发现了,是不是?”
德弥安还是没有说话。弗然向前逼近半步:“你也记得那些时间的循环和外来的意志,对不对?你知道什么?”
德弥安深深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廊,然后压低了声音:“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了,弗然。只是,那些事,我不能在这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