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The Truth at the End

54.1

路恩第一次被“附身”的时候，他们正在超市里采购。路恩推着购物车，低头从冷柜里拿了一盒牛奶。弗然则站在货架另一侧，对比着肉食的特惠价格。

突然，她听见购物车撞上货架的声音。

她回头看过去，路恩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购物车把手上，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弗然的心骤然一跳：“路恩？”

路恩没有回答。

弗然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路恩抬起头，看向她。

弗然的血液在一瞬间冷下去：那不是路恩会有的表情。

他看着她，似乎有点好奇，但是又似乎想要继续伪装路恩。他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用奇怪的腔调说道：“咳，这个牛奶……呃，还不错。”

这个“路恩”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对所有其他的事情都兴致缺缺，唯独对“约翰·格林”的死亡感兴趣。他一直在学校里试图调查两个叫做“朴恩智”和“丹尼·比利”的学生，他似乎将他们列入了杀死“约翰·格林”的凶手名单。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路恩”都是好人。

有的“路恩”能够发现弗然对他们的戒备。那个“路恩”觉得有趣：“你竟然知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了啊？看来我扮演得不够好，没办法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线索了。”

弗然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那个“路恩”则笑得更开心了。

他说：“好真实啊！”

他说着，抬起手来，从厨房的刀架上取下一把水果刀。“路恩”用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随即感叹道：“确实很真实，痛觉也做得很真实。真不愧是ENST集团的王牌游戏。”

弗然突然爆发了。

她扑上去，撞开“路恩”，用力将水果刀从他的手里夺了下来。

“别碰他！”她喝道，“路恩！你回来！”

路恩猛地跪倒在地。

然后，他抬起头来，茫然地说：“弗然？”

弗然愣了一下，丢了水果刀，拼命地按住他手臂上的伤口：“路恩！你怎么样？”

从那次之后，路恩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他被“附身”的次数变多了，有的时候是几分钟，有的时候则是几天。每一次“回来”之后，路恩都会脸色惨白地枯坐很久，像是一条被人抛上岸的、毫无生机的鱼。

睡觉前，他开始用绳子将自己的手腕绑在床头。他说：“我怕他们半夜过来，伤害你……就这样睡觉吧。如果‘我’开始挣扎着想要解开绳子，你就会知道，那不再是我了。”

弗然走过去，试图为路恩解开绳子。她的手指有点颤抖。

“别这样。”她说。

“如果不这样，”路恩慢慢地说，“如果‘我’伤害你，那我该怎么办，弗然？”

弗然无言以答。

路恩每天晚上绑着手腕睡觉，但是情况没有变好。终于有一天，弗然在醒来的时候，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弗然一怔：“路恩？”

某种不安的感觉从她的心底升起，她抖着手抓起手机，给路恩打了一个电话：“路恩？”

好在，路恩接起了她的电话，弗然松了一口气：“路恩！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很安静，路恩叫了一声：“弗然。”

弗然说：“你在哪里？”

路恩没有回答。

弗然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心脏又提了起来：“路恩，你……”

“弗然，”路恩说，“抱歉，我觉得……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弗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弗然。”路恩说，声音忽然有点哽咽，“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弗然疾声说道，“这一切根本不是你的错！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路恩没有回答。

他好像笑了，又好像哭了。

他说：“我不再是我自己了，弗然……我真的很想保有我自己。至少，现在我还剩的这一点，是属于我自己的。”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风声。

《探案游戏直播》的直播间里，玩家Francisca说：“是路恩·布兰切特，杀死了他自己。”

54.2

Francisca揭开了路恩·布兰切特死亡案件的真相，但是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陷入了极大的震惊情绪：

“等一下，她刚才说什么？”

“她说她是《探案游戏直播》里的NPC！”

“等等，Francisca不是玩家吗？她一直是玩家啊，我一直看她的直播，看着她解决了前面那么多案子。”

“她肯定是联邦公民啊！最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是在第十一区的酒馆里放下过狠话，说要做到积分排行榜的第一名吗？游戏NPC怎么可能会在酒馆里有真人实体？”

“这是什么意思？《探案游戏直播》的隐藏剧情？那种打破第四面墙的剧情吗？”

“是ENST集团的游戏推广活动吗？”

“还是说玩家Francisca游戏玩得太久，精神出现问题了？等等，是之前新闻说的，VR舱用久了会对精神有影响的那个问题吗？”

“我看着玩家Francisca倒不像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