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江惠沁终于知道了他要离开的消息。
没有意外。
她哭了。
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她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总把所有苦难一个人扛。
为什么每一次。
自己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沈之光只是抱着她。
安静听着。
直到她哭得没有力气。
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因为我怕你哭。”
一句话。
让江惠沁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肩膀轻轻发抖。
“我怎么会恨你。”
“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
那一瞬间。
沈之光忽然觉得。
自己这些年受过的所有苦。
似乎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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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江文轩来了。
兄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生争执。
一个想带她走。
一个想让她留下。
谁都没有错。
因为他们都在保护同一个人。
最后。
江惠沁站了出来。
她擦干眼泪。
看着两人。
声音发颤。
却坚定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不是谁的附属。”
“我有自己的选择。”
“我想陪着他。”
那一刻。
江文轩终于沉默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妹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护在身后的孩子。
她已经学会为了爱一个人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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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
陆承宇和沈砚秋也赶来了。
风雪之中。
几个年轻人围着火盆坐下。
像很多年前那样。
陆承宇拍着沈之光肩膀。
笑骂道:
“臭小子。”
“终于要滚出江南了。”
沈之光笑了笑。
陆承宇收起玩笑。
认真说道:
“你放心去。”
“江南有我。”
“江家有我。”
“谁敢碰他们。”
“我先拆了他的骨头。”
沈砚秋也点头。
“沈家的旧部还在。”
“江南的根还在。”
“你往前走。”
“后面交给我们。”
火光映在众人脸上。
忽明忽暗。
沈之光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影子了。
他有父亲。
有爱人。
有兄弟。
也有愿意与他并肩而行的人。
这是过去二十年里。
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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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缓缓升起。
月光洒满庭院。
天地一片银白。
沈之光背起行囊。
站在门前。
江文轩递来一把短刀。
“路上保命。”
沈之光郑重接过。
两人相视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
已经不需要说了。
江惠沁缓缓走上前。
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着他。
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你一定要回来。”
她轻声说。
沈之光点头。
“会。”
“回来做什么?”
她问。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
下一刻。
沈之光低下头。
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声音温柔得像江南春水。
“回来娶你。”
江惠沁怔住。
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陆承宇捂着胸口。
夸张地哀嚎:
“完了。”
“你这一刀比军统的枪还疼。”
众人忍不住笑了。
连江文轩都偏过头去。
悄悄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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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到了离别的时候。
沈之光转身。
踏入风雪。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只要回头。
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之光——”
他脚步微微一顿。
终究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
轻轻挥了挥。
像告别。
更像承诺。
月光下。
那道身影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风雪尽头。
江惠沁站在门前。
望着那个方向。
久久没有动。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才轻轻笑了。
眼中带泪。
声音却温柔。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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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
官道漫长。
风雪重新落下。
沈之光独自前行。
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这一刻。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囚禁二十年的影子。
他有父亲要守。
有冤案要平。
有沈家要夺。
有兄弟要护。
有爱人要娶。
更有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他望向北方。
缓缓握紧拳头。
眼神坚定如铁。
“等我。”
风雪呼啸而过。
仿佛天地回应。
旧时代正在身后落幕。
而属于沈之光的时代。
才刚刚开始。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