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愣了片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灵力可能是被击溃或者吞噬了。

一点不剩。

他抬眼看着谢清，眼中还带着些状况之外的茫然。

然后，他就看见谢清刚刚因为他的发呆皱起的眉头倏地舒展。

甚至……哂笑了一下。

萧辞：……

他发誓，如果在其他场合、看见任何人做出哂笑的表情，他都会觉得这是一种轻挑的代表。

可是，此时此刻。

好像，恰到好处。

萧辞在心中默默捂脸。

谢清似乎对他的碰壁很满意，眼中的笑意都未彻底散尽：“就是这种效果。”

“难以触及，才是对的。正常情况下，外来的灵力根本不应该接触到你的灵根。哪怕对方修为强过你很多，至少，也不会完全遭不到抵抗。”

萧辞回忆着刚刚的感受，谢清的灵根就像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如果不是有他的灵力帮自己保驾护航，自己很可能根本就无法接近。

甚至，哪怕侥幸到了附近，在周遭的灵力气息下，也是不堪一击。

对比起来，自己的灵根似乎确实是太匮乏了。

“可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萧辞只觉得更加茫然了：“而且……如果我的灵根有问题，那为什么我先前在修炼时没有发现有异常呢？”

“因为在第一境时，灵根发挥的修炼非常有限。你只需要正常地引起入体，把灵力炼化，归为己用，就能突破第一境绝大多数的境界壁垒。”

“灵根开始逐渐起作用，是在第一境进入第二境的戒断。修士第一次切实体会到作用，也是在炼气巅峰晋升金丹初期。这个阶段，你要把你圆融的灵力在内府中炼化，修成金丹。这个过程，就是灵根在为你提供支撑。”

“所以……”萧辞也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他瞳眸中满是震动，看向谢清的眼神因错愕甚至都有几分失焦：“我始终没有晋升，是因为灵根根本没有办法为我提供支撑？”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道途就到此为止了吗？

炼气巅峰？

史无前例的，连第二境都无法都无法到达的修士？

萧辞本能地想要向谢清寻求支撑，看向他的眼神中甚至不自知地带上了几分祈求。

谢清被他这样的眼神晃了一下，视线偏移了一瞬。

“我会想办法的。”他拍了拍萧辞的肩：“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照常修炼，平时多去关注一下自己的情况。你可以注意回想一下自己修炼的过程，如果想起来什么，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和你一起研究这种情况。”

萧辞在他的话语下冷静下来，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不由得有些羞赧：“好，好的。是我刚刚激动了。”

谢清眼中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其实很喜欢萧辞露出这样有些稚拙的表情，会让他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鲜活的孩子，而不是什么被僵硬框定的角色。

只是很遗憾……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他有些残忍。

“无妨。”谢清道：“只是……你这种情况的话，今天我交给你们的那个任务，你可能要再做考虑了。”

萧辞倏地抬眼，眼中的羞涩已经完全变成了不敢置信。

但是谢清还是没有结束他残酷的语句：“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任务信息，那个任务的地点比较特殊，在帘山和千牖山附近。你在哪里遇险之后，我便抽调了专门的人手去调查。因为那边存在异常的可能，所以我抽调人手时也格外注意。但是那边至今也没什么特殊的动向，我不能一直浪费精锐的人设在这上面，所以，便想着做个折中的考虑，由我带你们三个过去调查。”

“那边的风险恐怕没人比你更清楚。你灵根空虚，自己的情况也不明朗，随行的话，可能没有那么合适。”

他这寥寥数语间，萧辞的神色已经有些焦急了。

和他一样不淡定的还有谢清识海里的系统。

【等等！宿主，我没记错的的话，你不就是因为想把男主弄过去，才硬掰了个任务出来吗？】

怎么现在又不让人去了？

“城主……不，师父。”萧辞已经紧张到口不择言了：“我之前没有发现灵根异常时，出任务也很少遇到危险的。所以能不能……”

在谢清的注视下，他的语气逐渐弱了下去。

谢清难得笑了：“很少遇到危险？你的‘很少’的标准是什么？”

为什么他印象里，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萧辞的每一次行动都在受伤？

萧辞噎住了。

但是他没有在谢清的话下退缩。

“我不怕的。”他破天荒地主动直视着谢清的眼眸：“我想要这样的机会。身为修士，就应该珍惜和抓住每一个机会，不是吗？”

“如果畏首畏尾，那我根本走不到登真城，也没有可能成为你的弟子。你一定比我更明白。”

系统透过谢清的眼睛，看到了萧辞坚定的表情。

真是无可挑剔的诚恳，连它一个人工智能都想要为之动容。

果不其然，随机他就听到了宿主的回答。

“好，如果你想的话。”谢清道：“我只是建议，但不会替你做决定，决定权还在你手中。”

系统：……

好嘛，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它胆大包天地在谢清的识海中发出两声啧啧声。

【啧，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