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原本还算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被大片的乌云遮挡,空气里也刮起了潮湿的大风,吹得所有人衣襟凌乱。
极致酷晒后的暴风雨要来了。
尸鬼的一拳轰在了戈长戚的金光罩上,罩子猝然传来一声破裂声,但戈长戚咬牙,挥出自己最后的几枚铜板,化为金点,填补了裂缝。
但尸鬼不会累、不会停,他眼里只有杀戮,有煞气滋养便可活!
他一拳接一拳,密集的拳头轰下。
“轰隆”一声惊雷炸开,大雨磅礴落下,树枝在狂风中飞舞,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倾斜砸落在泥地,砸在所有人身上。
戈长戚靠在柏苒怀里,两人脸上都无畏惧,雨水冲刷净看柏苒的眼泪,无数炸雷和尸鬼的拳头声混合着响彻林间。
柏苒将戈长戚的脸护在了自己怀中,尽量替他遮住暴雨,垂眸轻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
戈长戚疑惑的努力睁开眼望向柏苒。
柏苒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是一个混合着潮湿雨水味的吻
“原来我6岁就拉过你的手了,29岁才又再牵到。”
戈长戚不震惊,从发生这么多事后,他早预料到柏苒会想起来了。
可儿时的羁绊刚刚重现,就是死别。
他轻轻摇头,安慰道:“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也不晚。”
暴雨混合着两人的血水在他们身上开出一朵一朵宣告死亡的血花。
一对铜钱耳坠在两人身上,同时闪过了最后一丝黯淡的金光。
但绝境逢生的希望却又悄然而至。
狂风暴雨里,柏苒耳边突然远远听见了一声爆裂的怒吼,随着声音传来。
无数道金色符咒从两人头顶倾斜而下,紧跟着一把桃木剑从符咒中穿梭而出,直定尸鬼胸口。
柏苒和戈长戚一怔,都同时不可置信的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道士穿着一双草鞋,身着一件洗的泛白的道袍,挽着个松松散散的发髻,就这样站在他俩身后,眼睛里几乎在喷火,特别的看见戈长戚浑身是血的惨状。
他几乎是飞扑上前,不由分说要拔戈长戚胸口的匕首,同时死死的瞪了柏苒一眼,戈长戚一把握住了匕首,虚虚的喊了一声:“师傅。”
听到这两个字,柏苒要去阻拦的手一顿,这道士直接扬手给了戈长戚一耳光,力道不大但响,然后一把拽出了匕首,冲虚弱的戈长戚怒吼道:“欠这臭小子的一条命,也该还清了吧!”
说完像母鸡护崽一样站在了他俩身前,只是嘴上依旧在骂骂咧咧。
“都给我滚后面待着去!等着留命去医院吧!”
随着戈长戚胸口的匕首拔出,柏苒感觉刚才周身的暖流消失了,他狠狠的咳出了一口血,五脏六腑特别是胸口处剧痛无比。
他这才发现自己胸口处的凹陷,双手一个脱力,就要撑不住上半身。戈长戚却神色稍缓,一把扶住了他,将上身挡在他面前。
就在戈长戚师傅出现的瞬间,葛赟原本癫狂的脸色被仇恨突然浇满了。
柏苒本以为对方要跑,结果葛赟竟然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如鬼嚎。
“守观你个老东西,还敢出现!躲在山上的阵法后苟活了这么久,杀我师傅,今日正好偿命。”
他早已没有武器,却五指成爪,叫嚣间硬生生扣开了自己的胸口伤痕,黑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流出,不停滴落。
这些鲜血随着葛赟嘴皮翻动默念的恶咒声,再次凝成血丝没入尸鬼身体。
尸鬼原本已被金光撕裂的皮肤开始缓缓复原,周身又翻涌起血雾,身形再次掠出。
守观道人粗眉扬起,根本不屑和他斗嘴,脚下踏出稳健罡步,身形侧滑避开利爪。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锋利鬼爪擦着守观道袍划过,撕碎了大片衣料,黑雾如同瘴气触及地面,瞬间腐蚀出点点焦黑。
不等尸鬼二次扑击,守观右手快速捏出道诀,指尖青光乍现口中低喝:“天地清明,罡气镇邪!”淡金色的道门罡气自掌心迸发,精准拍在尸鬼脑门。
尸鬼浑身剧烈一颤,僵硬的身躯猛地僵在原地,体内翻腾的凶煞怨气瞬间被罡气压制大半。它不甘嗯嘶吼,浑身骨骼都疯狂作响,挣扎着想要挣脱禁锢,周身黑色瘴气翻滚不休,却始终无法逼近半分。
守观“呸”了一声,骂道:“轻弩之末了还敢在这叫嚣,今天爷爷教你什么叫法!20年前我能镇你,现在我依旧能!”
骂完他顺势抽出背后桃木剑,这剑身刻满百年镇邪符文,一出鞘便带开阵阵清辉,周身克制阴邪的浩然道气瞬间压散周遭死气。
守观手腕轻抖,桃木剑快而准,接连点在尸鬼眉心、心口、肩井三处阴煞死穴。
三道清光入体,尸鬼嘶吼声渐渐微弱,暴涨的身躯快速萎缩僵直的身躯缓缓跪倒在地,再无反扑之力。
葛赟的心头血在之前对付柏苒他们早已消耗过多,他再有翻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继续操纵这座本就已被重击的尸鬼。
守观抬手甩出一张泛黄的镇鬼符箓,符箓凌空自燃,化作缕缕金光缠绕尸鬼周身,将其彻底封印禁锢,化作一尊一动不动的僵硬傀儡,“砰”的倒在了地上。
葛赟眼神闪过狠戾和强烈的不甘。
他没想到最后关头,守观竟然会违背自己的誓言下山,更没想到,守观竟然比20年前更加厉害。
他带着强烈的不甘,用最后的力气最后爆出几十张招煞符,瞬间无数透明阴魂从各自坟堆呼啸而起,在他面前围成屏障。
戈长戚轻呼:“师傅!他想跑!”
守观骂骂咧咧的吼道:“他跑个屁!”右手桃木剑凌空一画,就要对着葛赟的后背刺出。
柏苒连忙用尽力气喊道:“大师!别!留活口!他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守观的手指一顿,桃木剑偏转方向,穿过层层叠叠的鬼障,射穿了葛赟的小腿,葛赟扑通一声跪下了。
守观用不屑的的眼神看着跪倒的葛赟,向前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