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朝前推了下,烟雾弥漫了他的面容:“有些事不做是会后悔的。”
姜望和他对视了一秒之后转开头,正午的阳光照在旋转木马上,细碎的光让人看不清它的全貌。
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看出来气氛不太对劲,等下一趟旋转木马动起来之后,他坐在内圈,看着坐在外圈的姜望。
要是搁往常他可能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她怎么突然不开心了,然后讲几句白烂话,或者讲几个笑话逗她开心。
她平时几乎从来都不会生气,也没有很开心很高兴的时刻,很多时候只是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只有3e考试那天和今天让他感受到了姜望藏在心底很深的某些东西。
人刚睡醒时会有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姜望现在就是这样,木马开始一圈圈旋转,带来的风穿过她的眼睛,漫过肩膀,落在脊背上。
她开始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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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走得很慢,鞋子在路面上磨蹭着,缀在姜望身后,他专注地观察铺着路砖的地面,砖缝里有几只蚂蚁忙着搬运,他抬起头,面前是姜望的背影,她好像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说话轻轻的,笑容淡淡的。
他知道人都有那么几件不想跟别人说的心事,可是看到姜望这样,他心里空落落的,有点发闷。
他记得有一年某天下午婶婶让他去买辣椒,刚蒸好的馒头端下来,散发着好闻的麦香味,他一边皱着鼻子吸了两口,一边换鞋拿钥匙就要往外赶,动作迅速生怕婶婶的魔音穿脑......
脚还没迈出去,婶婶忽然闪现,晃着那把刚买没多久的菜刀,凌冽的刀光晃得他小心肝颤巍巍的:“忘了和你说了,你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明天回来。”
“两个人倒是在国外潇潇洒洒,把你丢在我们家不管不顾,”婶婶切菜的刀落在砧板上,高声发令,“把你那身衣服换了!像个什么样子,又不是不给你吃不给你穿,零花钱每个月没少你的,也不知道买点儿像样的衣服......”
婶婶还在唠唠叨叨,但路明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明天回来”“明天回来”,他总觉得不真实,晚饭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夜深人静堂弟路鸣泽已经打起了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他却翻来覆去枕着自己的胳膊睡不着觉。
爸爸妈妈真的要回来了么?
他翻身下床去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儿衰样,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们这次回来还走么?他是不是也能跟着走啊?
他就这样睁着眼从深夜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中午,一直到晚上,说要回来的人连影子都没见着,婶婶一边抱怨送来的饭菜都吃不完浪费,一边支使路明非去刷碗,他“哦哦哦”地答应着,把碗洗好了摞在一起,转头就去了天台。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从指缝里也根本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却没有一辆车里坐着他的父母。
大概就是那样的感受吧。心里空空的,怎么也没办法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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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还想去玩别的项目么?”姜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她仰着头看身前的摩天轮,接着转过脸来笑着和他说话。
路明非左左右右打量,这个游乐园里最引人瞩目的大概就是那座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过山车啊!!他飞快把自己的视线从那座庞大的钢铁怪物上转移到其他地方,却没想到姜望下一秒已经开口:“那座过山车么?听说它的时速最高能达到250公里,你想去......”
“不不不,”路明非惊恐脸,脸色苍白,又想起不能在姜望面前丢面子,“我的意思是说,校长的心脏想必不太给力,我们得为他的安全着想!”
姜望点点头,她看出来路明非有些发怵,但她没想到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夏弥却满脸激动地手指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