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弥漫着一种如遭重击的青紫色,蔓延到天边,便化作了一抹近乎透明的苍白。
战舰躺在灰色的沙丘里。钢板断裂了,断口向外翻着,像死鱼的鳃。舱内还有五百个人。
防护罩发生器亮着,但庇护着五百名幸存者的结界正变得越来越薄。
外面有雾。雾是黄色的,贴着气闸门的缝隙往里飘。黄色的雾碰到钢板,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不一会儿钢板上就出现了一层细小的黄斑。
洛尔坎伸手整理了一下手腕上那截有些抽丝的破旧蕾丝。他的手指因寒冷而显得有些僵硬。在他面前的黄铜控制台上面,那枚用来捕捉高维波段的长针正静止不动。
“防护罩在变薄。”梅恩说。
“没有捕捉到波段。”洛尔坎开口,他的声音近乎悲戚,在潮湿不通气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还能撑三天。”
“没有三天。你知道外面那些雾里有酸。”
“重试高频波段。”洛尔坎说。
梅恩放低电烙铁。她的手在键盘上敲击。键盘发出喀哒喀哒的脆响。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
字写着:*波段锁定。底层标记:AZ-09。*
洛尔坎看着那行字。眼角抽动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用一根防风火柴点燃。
他向来很少抽烟。
“阿兹拉尔他们把联络断开了。”
“我知道。”
“我们不会有救援了。”梅恩把烙铁插回架子里。
洛尔坎没有说话。他吸着烟,直到火头烧到他的手指。他才把烟头扔在铁地板上,用军靴的后跟踩灭。
中舱的货架很大。上面堆着灰色的补给箱。一根粗大的银色管道从舱顶经过,那是用来输送动力髓液的。管道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有两指宽。
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滴下来。
嗒。嗒。嗒。
一个平民学生坐在货架下面,嘴唇完全裂开了,结着黑色的血痂。白铜校徽,上面刻着一柄剑,是联邦军校的学生。
那学生看着那滩黑色的液体。从艰难地地上爬过去。期间膝盖撞在铁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他伸出舌头,想要去舔那滩液体。
洛尔坎从走廊走过来。梅恩走在他的后面,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军大衣,大衣的袖口粘着黑色的机油。
“别喝。”梅恩呵斥道。
那学生没有听。他把整个脸贴在铁地板上,大口地吸吮,喉咙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