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十里，下山十里，总得小半天。”老人顿了顿：“不过你们现在去，走到那儿天都黑透了，不如在镇上歇一晚，明天赶早。”

温暖看了看胖猫：“走不走？”

“走呗。”胖猫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耳朵竖了竖：“天黑怕啥，俺是猫，猫晚上看得见。”

“那我是人，人晚上看不见。”

“没事，俺牵着你。”

温暖愣了一下。

胖猫已经把脸转过去了，只留给她一只红透了的猫耳朵尖。

上山的小路比老人说的更难走。

路面是雪融化后的稀泥，两边长满了枯死的灌木和蒿草。

胖猫走在前头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也只能照在前面只能照亮三五步的距离，再往前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连树影都分不清。

“胖猫，你说这个村子，为什么叫欣相村？”温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喘。

“俺哪知道。”

“你猜一下嘛。”

胖猫沉默了几秒，拔出陷入稀泥的脚发出沉闷的声响：“俺猜，欣是高兴的意思，相是互相，互相高兴，或者高兴地相见，反正就是好名字。”

“好名字为啥导航上搜不到？”

“好名字跟能不能搜到有关系吗？俺名字就叫胖猫，导航也搜不到俺。”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他妈……”她喘着气继续往上走，围巾尾端被风吹起来，擦过胖猫的耳朵，他抖了抖耳朵。

走到山顶的时候，风忽然变大了。

温暖站在山脊上往下看，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着山脚下那片黑漆漆的洼地。

她能隐约看到一片屋顶的轮廓，矮矮地伏在四面山的环抱里。

“那就是欣相村？”温暖问。

“应该是。”胖猫站到她旁边，耳朵被风吹得往后抿：“四面环山，藏在山底下，这地方别说导航了，就连卫星照片都拍不全。”

温暖，她望着那片模糊的村庄，虽然有灯火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胖猫。”

“嗯？”

“委托人是谁，枫大哥都没说，你说，这个村子里，会有什么事需要我们？”

胖猫没有回答。

他看着山脚下那片黑暗，尾巴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

“不知道。”他皱着眉：“但俺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很多。”胖猫的瞳孔收成一道细线：“很奇怪。”

温暖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围巾拉紧，朝胖猫伸出一只手。

“走吧，下山。”

胖猫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伸出手握住。

两个人踩着稀泥往下走，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摇晃着，照着脚下一小片路。

身后是翻过的山头，脚下是越来越近的村庄轮廓，黑云翻涌遮住仅存的月光悬挂天空，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