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里委屈的要命,可她依旧面无表情,像无事发生一样,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左手的伤已经好了,掌心只有浅浅的白痕。
张蓓又拿起右手,两手比着看。
她明明有在涂药,怎么就不像原来一样,好的消失不见呢。
心中一酸,眼眶开始只是湿润,看着疤痕的掌心却越来越模糊。
当天凌晨,张蓓写好辞呈,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就递交辞职报告,理由清晰明了,与公司合作理念不合。
难免被领导骂,被其他人诟病,但也无所谓了。真让她委屈了,她受不了了,她现在就要去北城。
张蓓打包好行李,把寄存仓库里的东西联系好人,统统运到北城。
年关将至,北城正是深冬,张蓓刚出机场还没觉得,打车到市区一下车,她感觉冷的发指。
真的太冷了,膝盖都隐隐泛痛,从来没有过,张蓓不敢在室外多待,随便找了个店先进去。
张蓓按着导航打车来到在上飞机前订好的酒店,可夜已深,她刚刚随便看两眼,没看到酒店招牌。
无果,张蓓问了店家老板。
“这家就在这啊。”
“什么?”张蓓有些懵。
“就在这商业楼上面。”
“噢噢好的,谢谢。”怪不得没找到。
都安(du an)酒店,北城数一数二的大酒店,占据黄金地段,高端酒店,什么房型都有。
还是段家名下。
张蓓就拿了个箱子,背了个包。
这座酒店,在凌晨迎来了客人。
值班工作人员接过行李给张蓓办理入住。
张蓓好奇地打探着一切。
她不是特意找的,只是在选酒店时,发现这个尤其贵,好奇一搜看见个段家,就定了。
张蓓洗漱好,躺在床上,只有昏暗的灯光照在床头,也懒得收拾行李,看着窗外的高楼,遮住窗框,光污染就像天上的星星。
张蓓迷迷糊糊的按了遥控把窗户和灯都关了。
睡的天昏地暗。
醒来时也不知道几点了,房间还是黑漆漆的。张蓓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她已经多久没自然醒了。
没急着开窗帘,张蓓按亮床头灯,找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错过了酒店早餐,张蓓想到入住时前台告知的生活指南。
其他东西应该下午会送到,张蓓又赖了会床,终于打开窗帘,房间亮了些,北城今天是个阴天。
张蓓洗漱好,开始找寄存仓库,她还要看招聘,不知道北城这有没有冬招。
一堆事,张蓓换好衣服下楼。
她直接定了一周的房间。
走到大堂,白天看好像又是不一样的风格。张蓓走到前台。
“你好。”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想问问北城这有没有评价比较高的寄存仓库。”网上鱼龙混杂,水军太多。
“这个我也不太肯定,没有经验。但我们名下有关于这方面的衍生公司。”
张蓓心中警惕,问:“是吗,叫什么名字啊?”
张蓓离开前台,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她算了算钱,在那定五年能把她钱花完一大半。
唉。一时定不下来,张蓓决定先放放。反正搬家公司那还能免费放一周。
张蓓决定先去吃吃北城特色美食。
没走出两步,就被拦下:“您好,我刚刚和您沟通过,您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张蓓应道:“嗯,我从南方来。”
工作人员补充:“那您可别穿着这一身就出去,会冻出问题来的。”
张蓓看了看自己一身,穿的是特地搭配过的半身裙加光腿神器。
“啊谢谢你啊。现在这哪有卖衣服的啊?”
“您可以坐室内电梯直接下去,下面就是商场,有女装买。”
“好的好的,谢谢。”
“嗯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张蓓给自己整了一身新行头,看哪哪新鲜。
出了商场,这几天有些结冰,街上没什么人,一些红色装饰告示着春节将至。
张蓓慢悠悠地在街上晃着,打算找个当地饭点,吃吃特色菜。
东张西望着,有个报刊老板似乎一直盯着她看。
张蓓装作无视,往另一边走。
那老板直接走出来,对她喊道:“姑娘,姑娘!”
张蓓跟人隔的有些距离,她回头看去。
“别在室外待久啊,我看你在这晃悠半天了,是找不着路了吗?”
张蓓了然,往前走了几步,表明自己身份:“我想找个饭店吃饭,专门吃北方特色的那种。”
“这会快过年了,很多店儿都关门了哪有饭吃。赶紧找个地方呆吧,这几天冷在外面晃久要不得。”
张蓓:“好,谢谢叔。”停顿下,又说:“新年快乐叔叔!”
“诶诶,新年快乐啊。赶紧回家啊。”
张蓓又走回酒店,问了前台,酒店厨房照常,可以点菜上楼,或者到餐厅用餐。
张蓓有点饿过头了,一会就吃完了。
开始在网上找餐厅。
发现都备注春节休息,在除夕前就送完所有预定单休息。
无果,张蓓又跑去前台,得知有些私房菜照常全城配送。
张蓓包里一紧,先问:“噢噢,叫什么名字呀。”
又去搜索,嗬这价格真刺眼。
张蓓算了算,是该给新年留点预算,于是选了预定,填好地址,和前台说了一声。
于是乎,张蓓一个人守着舒适温暖的房间,配着一桌菜跨向新年。
点的有点多,不过不打紧,房间有冰箱,还可以送餐厅加热,不错不错。
这一周下来张蓓是越住越满意,思来想去,干脆打算常住。
和酒店签好协议,交好定金,直接包了三年。
张蓓开始看招聘网,她没有实习推荐,直接应聘录取概率不大,张蓓索性把目标先放放,看起其他公司。
在新的一年的春天,张蓓成功入职北城一家大企业,企业规模甚至超过她曾在海市的那家。
经过一年的职场生活,张蓓已经不再小白,她丝滑地处理着人际关系,对于无所谓的人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倒还算顺风顺水。
直系领导也不错,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很有经验的男人,为人体面有分寸,明事理,该给的一点也不少给。
张蓓就这么在他手下工作了一年。
在又一个项目结尾,众人说要去庆祝聚餐。
张蓓欣然参加。
作为新人,这次项目除了领导她算是当大头,大家总是围着她说话。
幸好以胃病挡下了所有酒,领导就没那么幸运了。
张蓓新奇地看着一切。
事后结束,有几个人还要继续玩,大部分都各回各家。
张蓓礼貌地和一般清醒的领导打了招呼后,在一旁等车。
她某天发现都安酒店的住户还有接送服务,于是乎刚刚联系了那边。
真新鲜。张蓓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看马路。
“再等什么?”领导居然还没走。
“您还没走?”
“嗯,等代驾。”
“噢噢,我等人。”不知道酒店司机师傅会开什么车来,她有几次见门口有师傅自然接过顾客的车钥匙前去泊车。
领导问:“哦?朋友来接你?”
张蓓瞬间感觉怪异,下意识道:“嗯,提前联系他了。”
“那关系挺好,现在不早了。”
“哈哈,还行吧。”也就打过一次招呼,还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师傅。
这时,一辆躯体通黑的bm7系停在面前。
张蓓怕露馅,没等师傅下车,果断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只留下一句:“您注意安全。”
师傅开门的手停在半空,这姑娘怎么回事。
“啊要报尾号吗,还是房间号。”张蓓问。
“……不用,这个时间只有您一位用车。”
“是吗。”
“那我们出发了张小姐,有任何问题及时与我沟通。”
“好。”
张蓓舒舒服服地回到了酒店。
顿时,一股流动感出现在嗓子眼。
张蓓立马弹射起步,鞋子也来不及穿,跑去厕所。
连续抽了几张纸,换手按压。
这一年里数不清是第几次流鼻血了。
原来在南城冬天时,只有连续开空调吹久了才时不时流几次。
北城冬天室内都有暖气,干的让人难受。
有次张蓓实在受不了,开了点窗户,希望通通风。
结果第二天早上是难受醒,头痛欲裂,直接从床摔下来,房间很冷,她迷迷糊糊想去关窗,发现关不上,睁开眼,窗户已经冻严实了。
后来张蓓联系工作人员,给人抱歉添麻烦了,却被看出端倪,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张蓓说早上起来头是有点疼。
对方让她赶紧上医院看看,这个天气,漏了一晚上冷风怎么可能没事。
果然,张蓓烧到40度,住院挂水三天,这三天张蓓感觉都要失血过多了。
护士也吓了一跳,整个科室翻来翻去,找到一台加湿器对着张蓓吹,后来干脆给人插上氧气。
明明只是一个感冒,她的床位烟雾缭绕,还吸着氧,一些路过孩子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新鲜。一些大人也打量着她,估计以为得了什么大病。
刚毕业那一年虽说工作环境很痛苦,但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后来来到北城,凭着优越的自我条件顺利入职,两年里已经很熟练了。
身体也还算凑合,除了吃些褪黑素,其他治疗的药也只是时吃时不吃了。
张蓓准备好一切,联系了领导。
领导坐在办公位,还是不死心劝说:“你真想好了?按你现在的状态,升职都不是问题。”
张蓓很轻松:“嗯,但这和我个人发展规划息息相关。”
领导看没办法,话题转向一边:“行吧,这两年和你共事我也很开心,祝你未来顺利。”
张蓓得体微笑回应:“谢谢您。”
领导一边签字,写下结语:“话说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的,有需要的帮忙的尽管提这两年下来也算朋友了吧。”
张蓓还是淡淡的笑着:“当然,也谢谢您的帮助。”
领导算是被这人的太极拳打没脾气了:“唉,那我是一点机会都没啦?”
张蓓心道果然,面色不变:“我不行啦。您这么优秀尽可以另谋下家。”
领导把最后的一些资料递过:“行行行。那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马上就要结束,张蓓轻松答:“当然。”
“你和你那个朋友如何?”
这话有些上文不接下文的,张蓓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代入长久以来奔波的目标:“即将迈入下一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