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毕业快乐!”
四人一起拍了照。
张煦曦和那人还是终成眷属,两人在教学楼后面一段藤花廊下拍了合照。
“ok,很好看!”张蓓拿着相机肯定地夸道。
“嗯,男俊女美。”郝书说。
“很般配哟。”张昕饴笑说。
被围着,张煦曦有些不好意思,让那人先走,一会来找他。
那人不太乐意,张煦曦说一些好话才把人哄走。
“变化倒是真大。”郝书看着那人这副模样,感叹。
“是啊,不过你也挺乐意的吧。”张昕饴打趣张煦曦。
五年里,张蓓就这么在这种环境下,心脏终于开始跳动,虽然离目标还有些距离,但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张蓓在海市早几个月就过了实习,入职了一家大企业,计划先增加工作经验,提高之后的面试概率。
她有些忐忑,要进入一个新环境,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郝书如愿以偿,进了国家部门,平常能联系到的比较少。
张煦曦和那人一起去了北城。
张昕饴家就是海市的,倒和她有个伴。
但经历了一些事后,张昕饴又好像变了点,有时会发呆,行事也更果断了些。
张蓓通过指导成功入了职,和同事打了招呼,刚开始,一切如常。
但她果然还是很难融入正常生活。
张蓓有段时间没吃药了,也就为了入睡吃点褪黑素,平常也不怎么发病。
有次会议,张蓓第一次汇报,她紧张了一周,在前一晚已经放平心态,该紧张的早已发泄完了。
只是在会前去了趟洗手间,看看仪容仪表,听到有人议论的声音。
“诶你看到她今天没。”
“呃呃别说了,受不了受不了。”
“我靠我还专门跑她背后看一眼,真就那么细点。”
“诶嘿你好变态啊哈哈哈。”
“什么鬼啊,她自己这么穿来的。”
“你喜欢就上啊。”
“那你可要小心,她明显是眼睛长头顶上的那种。”
“实习期也不见她多有本事啊,你看她今天能讲出个花来。”
“呵呵就当招个门面了呗。”
“也没多好看吧,看着跟得了什么病似的...”
“我有次近看感觉跟见鬼了一样,被吓一跳。”
“慕了慕了,接不胖。”
“你还胖啊,我靠你也退出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男有女。
张蓓觉得好笑,也就嚼嚼她舌根了。
这些没有实质性攻击的话语张蓓刚开始只当听个乐,她也没有力气和他们争论,往会议室走去,越走心就越不平静。
愤怒涌上心头,心跳越来越快,她很想直接冲上前把自己的毕业成绩甩到每个面前,再把自己秀丽的长发打了每个人的脸,指着脸骂过每个人。
直到放好PPT,站在桌前也没有冷静下来。
甚至气到手抖,她安慰自己没事,反正也不久待,实在大不了等结束再找他们算账。
可就冷静不下来。
愤怒褪去,心底渐渐发凉。
她不会这时候发病了吧。
整场汇报,张蓓咬着牙,死死掐紧自己,但说话还是忍不住卡顿,甚至在一次翻页后停下来直接安静了好几秒,完全说不出话来。
汇报结束,得到高层一众好评,有意计划下一个季度的产品方向。
张蓓微笑奉承着每一句夸奖,她还要转换语言,变着花谦虚。
事后,她的左手早已翻出红肉,好歹手不抖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吃药抗压这么久,算是个好消息?
张蓓无视说小话的小人,趁着午休出了公司。
找了个药店把药上了。得亏右手要点PPT幸免于难,不然她只能用嘴上药了。
难看的伤口躺在掌心,张蓓还是又买了绷带遮起来,本来都要走了,一阵阵刺痛让她想到原来的一些事,在过马路前还是回头买了支祛疤膏。
这要是留疤了可就更难看了。
还有账要算,张蓓随便买了个吐司就回公司了。
巧了,小群体的人被打散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茶水间。
张蓓进去前,这群人居然又在讨论。
她不多听,直接走了进去。
“没想到她还真……”有个人没说完的话看张蓓进来了瞬间安静。
张蓓轻轻一笑:“hello。”
“就回来啦张蓓。你今天汇报真不错啊。”一人说。
张蓓拿杯子接水,没急着接话,整个茶水间安静一瞬。
“是吗,”张蓓也不回头看他们。
几个人还打算借着她谦虚接着开口踩她一下,谁知张蓓继续说:“我也觉得还可以。”
众人被呛了一下。
张蓓搅着热水,冒出淡淡地水汽,她还是那副很轻松地样子:“看来你们都听的懂就好,我下次可以换几个专业术语了。”
一人听出言外之意:“你刚来没多久,要这么逞强吗。”
张蓓直接轻笑出声:“我可不觉得这有多强。”
“现在是在公司,你还穿的这样,还是要自……”
“那前辈你告诉穿什么算合适,你没拉好的裤链?”张蓓哪给人说完的机会,视线又看向另一人:“还是漏出的内衣带?”
一人大怒:“你嘴巴放……”
“别拿你们的自卑去看这个世界。我眼比天高,无所谓这些微如灰尘的看法,你们也少惹我。”张蓓懒与人交谈,她还要吃药。
一人气急破防骂:“看着跟嗑药似的得意个什么劲啊。”
“诶算了算了。”
“你说什么呢,声音小点。”
有人见势头不对,扯了扯旁人。
张蓓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早就忍了再忍,忍无可忍,大步走回,一杯水直接甩在那人脸上。
“我操啊啊啊,你疯了啊!”那人被水一激,还觉得烫,直接慌了。
“你干嘛啊张蓓!”
“先冲冷水,快冲水。”
张蓓也不急,等那边闹剧安静些再开口:“我不怕事,你也惹不起我,嘴巴放干净。”
走前看着那人猥琐样没忍住又补上一句:“真不知道人后干什么的,嘴臭成那样。”
外面有几个看热闹的见人出来了,又一副路过无辜地样子。
张蓓统统无视,干脆利落地回到工位。
“我靠你看她那样子。”
“真敢啊,一杯热水直接虎上去了。”
“啧啧惹不起惹不起。”
“nb有种。”
“讲别人小话还被听到,那群人也是拉完了。”
张蓓放下杯子,一副淡定事不关己地样子,工作起来。
她一点也不冷静。
随手建了个文档打下一堆乱码。
等着视线褪去,她开了瓶矿泉水,火速地把药吃了。
心中泛起后怕。
这次没有人给她兜底。
张蓓等着药效上来,手还是不稳,忍不住握拳保持冷静,可左手刚换上纱布,稍稍一动都痛。
真的会留疤的。张蓓压下心思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手腕,看着左手有些发涨发红又松开些,就这么反复,终于冷静下来。
后来的日子理所当然的不好过,的确没人敢惹她了,更没人接触她。
不敢给她使绊子怕被加倍报复,冷暴力是职场里的钝刀。
但对张蓓来说反而得了清静,毕竟她比谁都耐得住寂寞。
这一年里张蓓过得并不好,那天的话她当然知道全是狗屁,可……
可她现在看上去真的很不好吗?
张蓓开始长时间照镜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尖削的下巴,紧致的脸颊,略微凹陷的眼眶,又看看全身,空洞的袖口,骨感的双手,格外收紧的衣腰。
张蓓那段时间开始给自己增重,增加饭量,吃些高热量的食物,适得其反,事后总是吐个昏天昏地。
好久不见朋友,张昕饴她们见了都被吓一跳。
那之后张蓓照镜子的毛病倒是好了。
也懒得管自己吃饭了。
张蓓在工作上蒸蒸日上,她是没计划多留,可这不代表她是来打白工的。
张蓓看着这一年的收入,嘴角一抽,无语。
作为新人,行她理解,毕竟基础工资早谈好了。可她那个汇报项目交上去就这么打水漂了?公司那个季度的营业额是当她眼睛瞎吗?
张蓓在年前放假前去找了领导,一些整日拿她当乐子的垃圾人注意到,一传十十传百,她也不在乎。
说吧,越说我越成功。张蓓心想。
张蓓客气且和蔼地与领导沟通,却被放风筝,一会说她好,一会说她不要太名利,还放什么狗屁说她不要太孤僻,一个团队人心不齐是很难走远的。
“我不觉得这和我个人能力有什么问题。”张蓓还是冷静地说。
领导好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睁开眼发现她还在原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所以你想怎样?嗯,想怎样。”
张蓓被这幕幻视,眨了眨眼,继续开口:“我不是非要争个……”
领导直接打断:“财务都已经把工资发好了,你现在是要再补钱吗?把谁的补给你。”
张蓓越来越紧张:“我不是要钱……”
“不是钱的问题又是什么问题,你不要钱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还是你想要直接坐我这个位置?”
张蓓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只能微微低头,摇摇头。
领导无语:“行了行了。没事就出去。”
事情还没有解决。张蓓心里想着,但她真的大脑一片空白。
众人看张蓓这幅样子,就知道她铁定吃瘪,一些早就看她不爽的人又开始冒头。
“呵呵我说什么。”
“真把自己当公主了。以为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她才来多久就敢领导叫板。”
“你看她这样,像是得什么好处吗。”
张蓓听的一清二楚,直接看去声音来源。
人群瞬间噤声。
“看什么看啊,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安静地办公室响起一声。
好累。
张蓓突然觉得。
她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回到工位,拿了包下班。
张蓓回了出租屋,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