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意料之中。段燚按下泛起的点点心酸，背上包出门。
段燚点开聊天框。
ddd:在哪呢？
电梯到了，段燚进去，顺便打了车到社区。
没回。
ddd:？
段燚上车报尾号，还没回。
打电话过去，显示对方已关机。
自习室
张蓓重温了一遍昨天写的知识点，下意识点开手机，没亮。
哦她关机了。
手下无事可做，手一直停留在开机键，居然无意识给开机了。
……她看眼时间就关。张蓓心里默默数着秒。
已经中午
紧接着手机不断震动，弹出好多消息。
震动声在安静的自习室放大，且震个不停。张蓓被吓一跳，赶紧起身出去。
刚出门，电话就来了，来电显示段燚。
张蓓下意识挂断。才想起自己已经出来了。
另一边慌不着路的段燚手里一直发消息打电话，站在阿婆家门口，缠着老人家问东问西。
“你这小伙子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么个烦人哩。”阿婆一边择菜笑呵呵和段燚说话。
“阿婆啊您真不知道张蓓去哪了吗，我打电话也没接，您知不知道她一般去哪啊？”
“我个老婆婆哪晓得你们年轻人一天到晚往哪跑哩。”
“您再好好想想，她有没有跟您提过最喜欢……”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听到来电提示音变了，段燚赶紧回拨过去。
这次接通了。
“……你干嘛？”张蓓无语，还没来得及看消息电话又打来。
“我...可算接电话了。”段燚放过阿婆，往门口走去。
“你在哪啊？也不在家。”
“我有事。”
“噢那还要忙多久啊？我来找你呗。”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依旧如初的声音，张蓓有些喘不上气。
“我很忙你找别人玩去。”
“别啊，我又不吵你搭个伴多好。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我这有人。”自习室那么多人坐着，她才不是一个人。
“……什么？你和谁在一起？”段燚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蓓心里烦的很也不作解释:“还有事挂了。”
说完就挂了，又把手机关机。
看着屏幕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嘴角平平，眉眼间没有一点波澜。
冷漠又疏远。
又回到自习室写题。
这边，段燚原地宕机了一分钟。
反应过来脑子都要炸了，打电话过去又关机了。
无法，他回忆着两人平时的聊天内容，手下也翻着聊天记录，标记了几个地点，挨个打车找去。
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无果。
在又从一个书店出来时，顺路买了几本教辅。
他记得那天张蓓很在意写题的事。
想到这，思绪豁然开朗。
抬脚刚要走，电话来了。
是他爸。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奔波了一天，吹了大半天冷风，段燚太阳穴一突一突。
还是接了电话。
又是那指导老师的事。
段燚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再说有事不能直接跟他说吗，老告状算什么事。
还没找到人，段燚三言两语把他爸敷衍过去，在网上搜索附近的自习室。
时间接近晚饭点
自习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大半。张蓓抬起头看向电子挂钟，有点口渴。
于是打算下楼买瓶水吹吹风。
站在路边，兜里揣着手机，还没开机。
张蓓拿着水盯着马路边发呆。时间一长，视线渐渐失焦，连挲挲的树叶声都听不到一般。
“张蓓！”
骤然回神，张蓓下意识朝声音处看去。
段燚是跑来的，还没缓过来，只看见张蓓敞着外套，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望向自己。
段燚放慢脚步，朝人走去。
“不冷么？怎么敞着领口在外面呢？”
段燚上下打量人一番，有点呆但没其他问题。
张蓓没回话。
手机那边还有一道催命符，段燚待不久。
他将买的书给到张蓓手里。
“诶网上说这个好用。”
张蓓感受着手里的重量，开口了:“你又不读书。”你知道什么？
心悸，段燚好声好气:“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说罢离开，他还要回学校一趟。
“要打开啊！”
刚接过张蓓就发现了，书里夹了东西。
一些零钱，似乎是买书找的，写了名字，还有……
“记得打车回去。”
张蓓站在马路边，秋风萧瑟，吹的她浑身发冷，眼眶却发热。
张蓓没站多久，回到自习室，继续写。
一口气写了小半本，抬头天早黑了。
张蓓有些恍惚，盯着一个点发呆，脑子里混杂着知识，案例。
还有段燚。
眨了眨眼，开始收东西。
慢慢下楼，看手机里消息。
ddd:我晚点还要和老师谈话，不能来找你了。
ddd:手机可能也看不到。
ddd:早点回去
ddd:亲，在吗？
ddd:好吧，明天见。
张蓓拦了辆的士，报了地址，无力地靠在车窗上，看着斑驳陆离的路灯，越来越模糊。
花骨朵:哦
段燚回了学校，大周末的没几个人静悄悄的。
段燚轻车熟路的去了指导教室，他得好好跟这老师谈谈。
推门进去，不止老师在，还有一个人。
老师:“你来啦段燚。”
段燚也没看向另一个人，礼貌点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看他来了反而不着急了:“你过来坐啊。就坐那吧，我一起给你俩讲。”
老师指着女生旁边的位置。
段燚不解，走过去在桌前站着。
“您这是还负责一个人？”
“真的好巧呀段燚。”那个女生开口了。
段燚搞不懂情况，只是随意笑笑。
老师解释道:“我和她妈妈认识顺路也帮她看看。省的多跑一趟就说让你也一起来了。”
无语。段燚面色不变:“那您开始吧。”
“……”
“……时间可不短哦你是要一直站着吗？”
段燚是真服了。
他扯过椅子，坐在桌角的位置，有些不耐烦:“废话少说吧，我爸找你来也不便宜。”
“……”
“……老师要不我还是改天吧，毕竟您是专门负责段燚的...”那个女生开口了，声音说的诚恳又真切，还带有不好意思的意味越说越小声了。
老师在一旁唱红脸:“诶呀这有什么呀，对一个说也是说，两个人也没差。是吧段燚。”
段燚懒得说话:“直接开始。”你爱听不听。关他屁事。
老师开始了。
有第三个人在，不似往常那样只有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女生时不时回老师几句，段燚美美隐身，安静地坐着。
也没听进去什么，脑子里琢磨着张蓓的事。
刚刚看那模样应该是一个人来的吧。
也没看到那个眼镜，周末见应该是瞎扯的。
怎么那副表情站在街上呢。
不是怕冷吗还敞着个衣服。
刚刚应该让人拉好链再走吧。
……
“……原来如此呀。段燚你报的是什么呀？”女生不再偷瞟，偏头正正看着段燚。
老师也停下来。
段燚回神，他不想说:“没什么。”
“……”
“……哈哈段燚这是不好意思了吗。”
段燚听到都惊呆了，这是在搞什么很新的拉郎配吗。
漫长的两小时终于结束
段燚起身就要走。
“诶等等，段燚。”老师喊住他。
段燚耐心告急，今天讲的基本全是废话，真不知道喊他来干什么。
“时间不早了，晚上也不安全。你和她一起出去吧。我还要整理整理今天你们的资料。”
女生顺势起身，体贴道:“那老师下次见。早点回去哦。”
“……”段燚最终还是没动，等人收拾好，前后脚离开了教室。
身旁的女生一直在没话找话，段燚多数只是简单的应答或是沉默。
段燚心里有事，现在天黑的早，南城天气无常今晚的风格外大。
段燚有点担心张蓓回去了吗。发消息又没回，身边有人又不方便打电话。
两人走到校门口
女生站定，有些惋惜道:“我家司机一会才到，要等一会。”
段燚:“嗯。”头也没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一直消息轰炸张蓓。
女生发现段燚没急着走，格外激动:“你一般都是这个时间接受指导吗？今天委屈你和我一起听啦。”
段燚:“无所谓。”
每每说话都能得到对方的回复让女生备受鼓励:“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也好交流。”
段燚不想加。一时没想好理由稀里糊涂和人加了vx。
女生的手都有些颤抖。
段燚看在眼里，问:“你很冷吗？”
女生有些受宠若惊:“啊？还好啦。呃我是有一点点紧张。”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后面一句话说的声音小些。
女生家司机来了。
“拜拜段燚，明天见。”女生放下车窗要和段燚打招呼，却发现人早就转身离开。
司机打趣问:“是同学吗？”
女生没理司机的话，一直盯着段燚的背影，念叨:“是为了陪我一起等吗……”
总算把人送走，段燚快步离开，打去电话。
对方直接给挂了。
张蓓发来消息。
花骨朵:你是不是闲的慌
终于等来回信，段燚心中的石头缓缓落地。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站的有些久，冷风吹的慌打字有些不稳，段燚索性发去语音。
ddd:“我很忙好吗，没发现是隔了很久才发的吗。”
花骨朵:哦
花骨朵:你现在结束了？
ddd:“嗯。你回去了吗。”
花骨朵:我都到家好一会了。
ddd:“真的啊，有没有打车回啊。”
花骨朵:……我把教辅钱转你
看到这消息段燚又是心里一凉。
ddd:“别你可千万别。”
花骨朵:？
段燚组织下语言，还是说:“我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吗你就当赔礼呗。”
张蓓窝在床上，一直发凉的身体总算开始回温。
花骨朵:你给人赔礼就赔一本教辅？
ddd:“那你以后的题我都全包了。如何？”
那语气听着有些好笑，这段时间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张蓓躺在床上，懒得费力打字。
花骨朵:“哇真的吗？”
段燚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真奇怪这天气走夜路还能越走越热？
ddd:“真的啊再给你写个纸条作证要不要？”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好久。
直到张蓓问到段燚现在到哪了。
段燚四处看看，一时也拿不准他这是走哪来了，一边跟人聊一边无脑往前走。
ddd:“坏了我好像真不知道走哪来了。”
花骨朵:“你不会是打算走回酒店吧？”
段燚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和人聊天不知不觉走了好远。
夜已深，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偶尔飒过的汽车。
ddd:“怎么办啊张蓓，我找不到路了。”
这语气让张蓓想到了网上的一个梗，没过脑子说:“你这说的好像别人对象说，那该怎么呀宝宝。”
刚发出去，张蓓猛然从床上坐起，后知后觉，脸有些热。
段燚还没发来消息。
赶紧转移话题。
花骨朵:你发个视频我看看
结果一个视频通话甩来。
手机仿佛是个烫手山芋被张蓓丢在床上，她伸手按下接通。
段燚:“喂喂，听得见吗？”
张蓓躲在手机后，没出镜:“嗯。”
段燚看不到人:“你人呢？不是说带我回酒店吗？”
张蓓重新拿回手机，看着段燚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屏幕里，镜头微微晃着也能看清他那明朗的笑脸。
张蓓:“你把摄像头转过去。”
段燚朝周围拍了拍。
张蓓认真看去，觉得有些眼熟就凑的离手机近了些。
张蓓:“诶诶你慢点晃，左边左边我再看看。”
时间也不早了，张蓓一心帮人带路注意力全在对方周围的环境上。
段燚也乐的这样，也不在乎现在在哪，将张蓓的画面放大，一门心思看着对方。
段燚:“你在哪呢？”
张蓓觉得莫名其妙:“我在房间里啊。”
“……”段燚只是随便找话问问，知道了又不好意思了。
张蓓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你这是跑哪去了啊？”
段燚:“不知道啊。”
张蓓:“看看后面，你后面。”
段燚脑子没轴过来，将摄像头反转对着自己，将手机举正:“我后面不是走来的路吗。”
两人在手机里双目对视。
“……”
“……”
张蓓无语:“你在干什么啊。”
段燚后知后觉:“害我以为你是专门想看看我才这么说。”
“……”
“……”
张蓓扯开话题:“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晚上不冷吗？”
段燚现在躁得慌:“没啊我觉得还挺凉快。”
张蓓:“是吗。”
段燚警惕道:“你别想着出门体验体验啊。你今天敞着个衣服吹冷风就很容易感冒了。”
“……”
“……”
下午两人闹的并不是很愉快。
但张蓓还是回了消息，段燚也没有在说什么，两人聊了这么久好像并没有什么隔阂了。
还是张蓓先开口:“哦。我才懒得大半夜在街上乱晃。”
段燚居然松了口气:“我哪乱晃了这不是找回去的路吗。”
两人又扯了十多分钟的谈。
这时段燚好像走到了哪里，右边有灯格外亮。
然后段燚就笑了起来。
张蓓没看清:“你笑什么？”
段燚一边笑一边将镜头转过去，一个熟悉的酒店大门出现。
张蓓:“……这不挺好，你终于走回来了。”
段燚将摄像头转回自己，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道:“可我刚刚是从这楼后面走上前来的。”
也就是说，他俩早就到地方了，在背后打了半天转。
段燚倒是心情很好，开玩笑说:“诶你带的路。”
张蓓听出他的意思，回怼道:“我就去过那一次，你要说回社区我早发现了好吗。”
段燚还是笑:“哇真的吗。”
“……”有被模仿，张蓓抱着腿支着手机嘟囔说:“我哪有这么说话。”
段燚上了电梯，又看向手机里的张蓓。
“我到了啊。”
“哦。那我挂了。”
“明天看有没有空来找你啊。”
“你先搞你的。”
“行行。时间也不早了...你，你早点休息。”
张蓓看着站在酒店暖灯下的段燚，真奇怪，这么别扭的角度他怎么驾驭的住的？
“嗯拜拜。”
段燚一愣，开门的手停在一半:“……拜拜。”
两人都没挂电话。
太奇怪了。张蓓开口:“挂了挂了。我挂了啊，你晚安。”
说罢直接挂断。
两人打了近两个小时电话，段燚一路从学校走回酒店，挂断时时间接近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