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燚知道张蓓那些年的事和报道后,打听了很多地方。
知道她事后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拜访过她的主治医生,但结果寥寥无几。
离开时,医生只说,按照张蓓治疗日程和对她的了解,这时的她或许早已远离痛苦,可也很难幸福。
段燚揣摩这句话很久很久,直到在同居后才真正明白,张蓓根本没有痊愈。
那天段燚从隔壁市出差结束,连夜坐车回家,自两人确认关系后,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加上段燚对张蓓的状态一直看不清。
平常任何时候,张蓓都与常人无异,无非是在对自己的身体上有些不上心,但还是有在好好生活的,情绪也是稳定的。
段燚就这么想了一路,急忙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全屋通黑。
段燚在想张蓓是不是睡了。
张蓓睡眠很浅,要全黑很静的环境才不会吵醒她。所以段燚没有贸然开灯,按照记忆慢慢摸索朝客厅走去。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楼外的月光也照进客厅,段燚看清了张蓓的身影,她一动不动的整个人团在客厅的地毯上。
段燚其实差点直接略过去,张蓓把自己缩的很紧,背靠在沙发的边缘,和黑暗要融为一体,是身上浅色的睡衣,经过月光的反射让段燚眼前一晃才看过去。
张蓓睡不着。
她看了一整部电影,刷遍每个社交软件,也和段燚聊了天,可就是睡不着,吃了药也睡不安稳。
头很晕,是要昏睡的前兆,可身体总感觉很不舒服,老是动来动去,体温很低,无论怎么盖被子都很冷,身体不主动发热,张蓓觉得很难受。
入睡无果,张蓓选择起床,才发现客厅居然很亮,是月光照了进来。
圆月侧挂在天边,一整个月光全撒在客厅里,像白天一样亮,张蓓索性决定看会月亮。不知道看了多久,张蓓觉得好累,靠着沙发,歪着头看着黑屏的电视,映着自己的身影,感觉很奇怪。
又过了好久,张蓓觉得有些凉,可又有点困,害怕难得的睡意散去,张蓓将自己抱成一团,闭上眼睛头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惊醒的。
整个人都惊的一抖,给自己抖醒了,没有做噩梦,就是这么醒了。张蓓保持着开始的姿势没动。其实手脚早已冰凉,身体也很僵硬了,张蓓始终没有动,有种鬼压床的错觉。
眼睛直直盯着电视里自己的身影发呆。
感觉周围的东西都里离自己远去。很安静。
段燚原地没动,他看清了张蓓现在模样,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身上没有一点动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害怕吓到张蓓,又担心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太久。
于是段燚哼起了歌。
开始时嗓子还有些发紧,发出是奇怪的声音,慢慢地,声音平稳起来,不紧不慢的哼着旋律,声音也逐渐放大,很慢很慢地朝张蓓走去。
张蓓听见了段燚歌声,也在电视里看见了段燚的身影,但内心已经毫无反应,身体更是陷入僵局。
段燚来到张蓓身边,蹲在她身旁。
哼歌声没停,段燚没急着动,细细地观察着张蓓。
段燚见过很多张蓓的侧脸,可如此没有生机的模样也是第一次。
又哼了很久,段燚尝试开口:“张蓓?”只是哼歌声里很轻微的呼唤。
张蓓还是没反应,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
段燚不厌其烦地说着:
“张蓓?”
“张贝贝?”
“嗯?宝宝?”
“我回来了宝贝?”
段燚靠得里张蓓很近,他能感受眼前人紧绷的气息。
段燚的声音没停过,一直换着称呼叫张蓓,也很慢地触碰张蓓。
起初并没有真的碰到,一手搭在沙发上,摩挲着沙发,让沙发的震感传给张蓓。渐渐地隔空抚摸着张蓓的头发。
两人距离也愈发靠近。
直到段燚整个人贴上张蓓,发现张蓓的状况真的很糟。
整个人冰凉,肌肉僵硬。
段燚依旧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张蓓,想将热量传给她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段燚已经把张蓓的双臂包裹起来,摸到了握紧的双手。
段燚哼着歌,手一搭一搭地在张蓓手上敲打着节拍。感受着包裹的人体温开始回温,段燚也不急,保持着原姿势。
在感受到握紧的双手不再紧绷,段燚将自己的手穿过张蓓手指,与其十指紧扣。
张蓓终于有反应了,眨了下眼。
她知道段燚回来了,自己刚刚也犯病了。
太久没动了,肌肉突然想动,发疼发紧。
张蓓感受着肌肉的胀痛,段燚的哼歌声也停了下来。
“嗯不用动,我就在这和你坐着。”
张蓓不再用力,放松下来,整个人没力气地靠在段燚身上。
四肢开始有知觉。
段燚先开口,说着在隔壁市看到了什么,吃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就是没问张蓓什么。
段燚与张蓓十指相扣的手在一边说话时一边晃着。
另一只手段燚在手里把玩着,捏着,揉搓着。
神不知鬼不觉地,段燚将张蓓盘着腿慢慢放低,放平了。
姿势不再别扭,身体得到放松,张蓓觉得心脏都跳快了好多。
段燚就有节奏地在张蓓身上拍着。调整张蓓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那的楼有北城高吗?”张蓓说话了。
“没有。”段燚自然地接话。
“他们也吃锅包肉吗?”
“嗯北方这都吃。”
“那的景色有北城好看吗?”
“没看着,下次带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就这么又聊了好久。
张蓓已经缓过来了。
段燚开口说:“去床上好不好?”
张蓓转过头,“嗯。”
段燚将人抱去床上,刚放下,想起自己回来太急也没换衣服。
张蓓双手环过段燚脖子的手没松开。
段燚再次把人抱起,就这么边走边拿上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找了件厚毛衣垫在洗漱台上,才把人放下。
张蓓松手老实地坐着。
段燚把刚刚拿的外套又给张蓓套上,说:“你就搁这等我啊。”
“嗯。”张蓓简单地答。
段燚进浴室前还不放心,多看了两眼才关上玻璃门。
水声响起,水雾弥漫开来。张蓓感受着一边传来的热量,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段燚心里有事,洗得很快,狠狠擦了两下头发就立马出来。
开门就对上张蓓的眼睛,是有神的。
段燚松了口气。将人抱起又回到卧室。
也不吹头,就这么抱着张蓓直接睡了。
倒是张蓓主动开口了:“段燚你不吹头。”
“嗯,我困了。”
“会感冒。”
“我身体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