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安静的,然后变成抽噎、哭泣。
“怎么了?”身边的人突然察觉到了,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顾绵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旧书。“哥……”她抽噎着,话都说不连贯,“为什么……夏洛……对她那么好……还是要死……威尔伯……多难过啊……”
顾道看着她哭花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书,轻轻笑了。他抽了几张纸巾,凑近了递给她。
“因为它完成了想做的事。”他声音平缓,却安抚人心。
“可是……可是威尔伯再也没有朋友了……”顾绵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顾道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它一直在。在威尔伯的记忆里。在那些它织的字里。在……每一个读过这个故事的人心里。”
他总是能稳稳接住她的情绪,这是一种比拥抱还亲密的默契。于是顾绵靠向了他,慢慢停止啜泣。
少顷,她想到什么。
“哥,”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说,爱是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她湿濡濡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是最纯粹的困惑。
爱是什么?
他似乎也不清楚。是父亲书房里彻夜的灯光,和偶尔落在他肩上的手?是母亲的关怀和香喷喷的饭菜?是宁城潮湿的空气,窗外绵绵的细雨,还是….
还是眼前这个人毫无道理的眼泪和依赖?把一切信任全然交付给自己。
“爱大概是……”他努力寻找措辞,“是蜘蛛结网。”
他拿起那本《夏洛的网》,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指尖点了点夏洛织网的那幅插图。“你看,吐丝,织网,一遍又一遍,很累,也没什么用。”他抬眼,看向顾绵,“但下雨了,有地方躲。天黑了,有地方待。大概……就是这样。”
他说得平淡,甚至有些词不达意。可顾绵看着他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一点。
她又旁边蹭了蹭,贴得更近了。
“哥。”
“嗯?”
“你也会……给我织网吗?”
他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湿意,任由她靠着。
“会的。”他应了一声,很轻。
但不知为何,眼底有点热热的。真是奇怪,在最幸福的时候,人竟然会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