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到你,好像都有好吃的。”
她的笑眼弯弯。是啊,毕竟每次见到她前,他都会下意识揣点小零食在口袋里。太正式的关心会让她不自在。送吃的就很好,自然,随意,又能看到她笑起来时亮晶晶的眼睛。他只是希望她能开心一点,就像现在这样。
一切都很顺利。他潇洒地冲她挥挥手:“行了,任务完成!我走了啊,绵绵妹妹,好好照顾自己!”
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很温暖,像一件柔软的毛衣,裹住了一些潮湿的情绪。
或许是温暖能让人心软,晚上餐桌上,顾绵扒了几口饭,状似随意地开口:“哥,晚上你有空吗?我有道数学大题,怎么都解不出来,想请教你一下。”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睫毛垂着,遮住眼底。这是她递出的,一个沉默的台阶。
她余光看见他夹菜的动作略有停顿,他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是惊讶?是松动?还是一点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那情绪消失得太快,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吃完饭我去你房间。”
她知道他不会拒绝。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的瞬间,对面少年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里是如何漾开一圈圈舒展的、温软的涟漪。在无人注意的桌下,他轻轻蜷缩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指尖,确信此刻的真实性。
书桌还是老样子,胡萝卜闹钟静静地蹲在角落。他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卷子。
他没有立刻讲解,而是先用橡皮,轻轻擦去她画得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柔软的橡皮屑在纸面上聚拢,形成一小撮温柔的、灰白色的堆砌。
是熟悉的那种感觉。一种温热涌进心里。
原来,哥哥一直都是哥哥,从未改变过。
于是她忍不住在他还没讲完时就开口打断:“哥哥,对不起。”
她不愿说太多,她也知道她不需要说太多。他会明白的,明白她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明白她此刻笨拙的歉意背后,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太明白。甚至他被眼前的人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怎么突然道歉了,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不着调的话语,于是只是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温暖。
“绵绵,”他的声音总是有种抚慰人心的平稳,“你从来都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哥哥能帮到你……很开心。”
她望着他,像确认什么。
“那我们是和好了吗?”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他清晰而缓慢地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从来就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