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小弟子窃听师徒对话,心生贪念,暗中将双珠调换。盗取乾元珠,只留瑕疵幽泉珠。大弟子不知情由,以为是师尊所赠,服下幽泉珠,两年后顺利诞下孩儿。”
“那枚失窃的乾元珠几经辗转,终被小弟子赠予另一位孕中女子。那女子服下宝珠,诞下一子。”
言至此处,霍仙婢骤然停声。
离岫瞠目凝神,听得入神。她不识故事中诸人来历,不知师尊、弟子、孩童身份,只觉心头沉闷,似被无形之手攥握,无刺骨之痛,却窒闷难舒。
“那两个孩子……”离岫轻声发问,“后来怎么样了?”
霍仙婢未曾作答,执盏饮尽微凉茶水,语声复归平淡:“故事尚未讲完。”
离岫立刻闭口静候。
“小弟子盗珠之后,恐事迹败露,毅然叛离师门,投靠大弟子宿敌。蛰伏数年,甘为附庸,摸清敌方虚实,而后折返,刻意挑拨两方恩怨。他暗中诛杀敌方族人,嫁祸大弟子。两方本就积怨深重,经此算计,彻底结下死仇。”
“后续诸事,你或有耳闻。”霍仙婢放下茶盏,目光落于离岫面上,“苍梧山一役,两败俱伤。大弟子殒命,敌方首领亦亡。小弟子坐收渔利,顶替大弟子之位,执掌其旧部。”
离岫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袂。她听得懂殒命、顶替二词,脑海中隐隐勾勒出小人嘴脸,偷窃背义、构陷同门、借他人尸骨铺路夺权。
“那……那个小徒弟,他现在还在吗?”
霍仙婢颔首:“尚在。此人名周资沁,如今执掌昔日旧部。他掌权之后,苛待属下,但凡有人心生异心、举兵反抗,皆被诛杀。余下众人敢怒不敢言,日日如履薄冰,苟活隐忍。”
周资沁三字,被离岫默默默念于心,深深铭记。
“那两颗珠子呢?”离岫再问,“服乾元珠的男孩,和服幽泉珠的女孩,他们后来见过吗?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霍仙婢深深看她一眼,眸光复杂难辨,怜惜与隐忍交织,明暗浮沉。
“这个故事,”霍仙婢缓缓道,“尚无结局。”
离岫静待片刻,不见下文,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这不算故事!您只讲了一半!”
“世间诸事,多半仅有半段过往。”霍仙婢起身收拾茶盏,背对着离岫,语声低如自语,“余下半生结局,唯有静待。”
离岫端坐椅上,望着霍仙婢身影隐入厨下帘后。心底积满疑问,诸多困惑盘旋不散。两名孩童身世、大弟子来历、师尊身份、周资沁踪迹、双珠秘辛,还有自身玉笛、额间抹额是否与此事相关,千思万绪萦绕心头。
可她忽然失语,无从追问。心底已然生出朦胧答案,模糊不清,却真切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