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阳,你在和你的母妃说什么?”肖时序的声音幽幽传来,他衣衫不整地迈出门槛,头仍有些发昏,便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
好嘛,仅是跟她过了一夜,他便就想给自己位分,让吉阳唤她为母妃。
这么自然熟的吗?
白绯寒只觉得反胃。
她摆摆手,隐蔽地将吉阳藏在身后,扭捏着腰肢向肖时序走去,挽上他的胳膊将人扶住。
“陛下,吉阳这孩子见我面熟,将我认作了她的娘亲。”
“这样啊……”肖时序往吉阳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抬手招呼她下去,“不过,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孤全然都不记得了?”
该被问到的躲都躲不过,不过白绯寒早已思忖好了答案,她四下里张望一番,很快便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宥和些许侍卫混迹在一起,站在殿外,目光阴冷地看向这边。
那双薄情的眸子黑得幽深。
白绯寒开口答道:“昨夜突然来了刺客,陛下先是被击晕,但那刺客仍未收手,关键之时,是那个小侍卫率先赶来,将刺客击杀。”
白绯寒再度看向裴宥,神情当中满是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何事的期许。
“你!过来。”肖时序指了指裴宥,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白绯寒的腰。
裴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走上前去对肖时序行了一礼。
肖时序又道:“抬起头来。”
裴宥隐去想要杀人的情绪,将头抬起,对上白绯寒看戏的眼神,目光在她被肖时序环上的腰间停留许久。
时间慢下来,一秒又一秒,裴宥周身弥漫着的杀意却越来越浓重,白绯寒怕他沉不下心来,把自己的事情搞砸,也顾不上玩了,将肖时序扯到一边。
“时间不早了,陛下该上朝了。”
肖时序虽痴迷美色不假,但对于自己来说,那样的事情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再继续下去了,现下美人在怀,他觉得也不急于这一时,便点点头,走到了寝殿之中。
白绯寒本着做戏就要做全套的理念,跟着肖时序一同进去,走在他的身后,回头给裴宥翻了一个白眼。
裴宥被这一眼定在原地,只能隔着一扇门去查看里面的场景。
只见白绯寒拿着一件朝服在肖时序的身后比划着。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不会伺候人。
不是她曾经会,现在忘掉了,而是她压根就不会。
裴宥还记得他第一次让白绯寒给自己更衣时,她故意束得很紧的腰带……从那之后,裴宥便再未招呼她替自己更过衣,他也不喜欢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人的靠近,更衣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亲力亲为。
在他们有了夫妻之实后,裴宥就更舍不得让她做些什么了,每每在自己要上朝时看到她平静的睡颜,他都会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白绯寒也喜欢赖床,每次等到他下朝之后,都是他回到养心殿,哄着为她穿好衣物。
但现在,她要为其他的男人更衣了!
裴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取他的项上人头,连同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一起!
他是爱过白绯寒,现在对她的恨意还未消除,但她本来就是他的妻!
此刻在殿内有些为难的白绯寒并未察觉到裴宥的想法,也无暇顾及他那边,堪堪将朝服松垮地披上之后,手中拿着腰带开始束上,并且越勒越紧。
在肖时序被勒得倒抽一口气时,白绯寒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她好似在从前体验过。
但仔细想,却想不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就仿佛,类似于这样的场景,只是她梦中一闪而过的一个画面。
朝服最终还是穿上了,将肖时序打发去上朝之后,白绯寒终于是得了一点空闲,走出门去拍拍裴宥的肩侧:“走吧,小侍卫,和我一起去找吉阳。”
——
迎春殿院内中央有一棵垂柳,柳条柔软,柳叶细尖,风吹过去,叶子沙沙作响,柳条则像在舞动一般。
吉阳今年六岁,娘亲却已经如同死尸一般安静地躺了两年。
吉阳记得很清楚,再小些的时候,娘亲总爱抱着她坐在这棵柳树下,也不同她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风的动向,听着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与某个人交谈一般。
仔细想来,娘亲夏枝月和她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吉阳你知道吗?你本应有个兄长或是姐姐的,你的爹爹,也不应该是他。”
吉阳虽小,但却能听得明白,夏枝月说的这个“他”,指的便是自己的父王肖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