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内卡河的水流是一首安静的挽歌,唱给我们这座从未苏醒的城市。我每天循着诗人们的痕迹,将这座知识之岛环游一遍。“学生之吻”巧克力,“骑士之家”飘来的咖啡香。我喜欢这里,一切景象都能激起我的喜悦。可每当夜幕降临时,痛楚就像西西弗斯的巨石一般,砸在我的心上。
命运啊!你本应当是慈悲怜悯的!
如我双生倒影一般的弟兄,正遭受怎样的煎熬。蜡烛熄灭了,于我而言像是霎时的失明。电台在播报战时新闻,士兵们跟着鼓乐队的演奏在歌唱,我的哭喊与祈求像是尘埃一样,一文不值。
平安是多么美好的字眼:那是我愿意以一只眼睛,一只手臂为你换来的东西。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一百零九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父亲在但泽走廊——东普鲁士即将与德意志统一,太多的工作尚需完成,小到文件的抬头,大到货币政策和交通。波兰已经败亡,很快,地图上大概就看不到这个国家了。
你同情波兰人吗?
我曾同情过他们。可是就在投降后,他们的官员纷纷出逃,将重建与统一的计划弃之不顾,逃避与我们国家的交涉。
人是要活下去的,无论在什么样的土地上,无论自己的国家是否还存在。只要血液还流淌在脉搏中,人就应当要成为一名命运的建筑师。这不单单只是挣得一口面包的事情。
但是,没有尊严的话,人也不能活。我是如此自私,没了尊严不愿苟活,却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拼尽所有力气活下去,在这稍显悲惨的人间。
你的海茵莉凯
第一百一十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我的灵魂一直住在你的心里,但我从未用双手触摸过你。
克制从此成了永恒的主题:我再也不会在夕阳下追赶日落,在水中捕捉闪着银光的小鱼。相反,我以一种更深沉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成年后,我触及到的世界也以一种成年人的方式对待我,将所有的东西含蓄的铺陈开来。
我常常问自己是否爱过你。可我对你从未怀有过痴迷的感情。你对我如此宝贵,让我每次望着柏林的方向时有着深切的盼望,我时常为着你的存在感谢造物主。是的,我爱你,能否再次见到你,于我而言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
像果实盼望成熟落地那样,我希望在生命走向尽头的漫长过程中,也能变得逐渐睿智起来。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