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宋时礼就夹起一块烤得刚刚好的五花肉，轻轻放进孟舒面前的料碗里，声音低沉又自然：“这块熟了，不焦。”

孟舒心头一颤，抬眸看向他，他眼里映着她的脸，那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只低声说了句“谢谢”，拿起筷子，慢慢将那块肉放在嘴边吹吹。

还记得那时的他们，也常挤在学校门口的小烤肉摊，他总是这样，把最嫩的留给她。

凌芷汐和黎栀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反而故意聊起上学时的趣事，时不时逗得孟舒轻笑几声，卡座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不再有最初的生疏与尴尬。

窗外的长春街依旧人声鼎沸，店内的炭火熊熊地燃烧着，烤肉香味四溢，凌芷汐吃饱喝足，悄悄碰了碰黎栀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是时候按计划行事了。

黎栀放下筷子，随意地开口：“吃好了吧？”

凌芷汐点了点头：“好了。”

“那我们走吧，去KTV！”黎栀拉起身边的凌芷汐。

两人动作干脆得近乎刻意，孟舒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们今晚打的算盘，下意识就想跟着起身：“我也一起……”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身旁的人轻轻按住了。

宋时礼的指尖温度偏高，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皮肤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抬眼看向已经站在卡座口的黎栀和凌芷汐，语气自然又随和：“你们先过去订包厢，我们稍微收拾一下，随后就来。”

黎栀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拽着还想多叮嘱两句的凌芷汐就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宋时礼递了个“加油”的眼神，声音扬得恰到好处：“那我们可就先走啦啦！你们俩慢慢来，不用着急！”

话音落下，门帘被轻轻掀开又合上，两道轻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喧闹的人流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四人卡座，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孟舒的手腕还被他按着，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她僵硬地坐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沉稳的气息。

宋时礼见她浑身紧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慢慢松开了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烤肉夹，翻了翻烤盘上已经烤得微焦的配菜，声音放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混着炭火的声响，温柔得不像话：“急什么，她们就是故意的，你还看不出来？”

孟舒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垂着眼睫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从两人局莫名其妙变成四人同行开始，从黎栀和凌芷汐故意把她和他凑在同一边开始，她就隐约察觉到了她们的小心思。

“我们出去说？”宋时礼将烤得微焦的配菜夹到一边，放下镊子。

两人并肩走出烤肉店，漫漫走在街道上。

宋时礼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绷出一道柔和的线条，心底那些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他跨一步走到孟舒面前，正对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孟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压抑已久的恳切。

“她们都给我们腾出时间了，有些话，我想跟你好好说说。”

孟舒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她缓缓抬起头，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