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的冬天,下着雪。
清晨的雪飘落,无声无息,窗外一片素白。
风是冷的,空气是清新的。
孟舒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慢慢被白雪覆盖的街道,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喜欢雪。
尤其是宜城的雪,安安静静的,能把所有烦恼都掩埋。
手机震动,宋时礼发来信息。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照片。
窗外飘雪的视角,配一行极简的字:下雪了。
孟舒指尖微顿,回了一个字:嗯。
下一秒,消息再次弹出:楼下等你。
孟舒回了个“好”,换上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出门。
宋时礼就站在单元楼下。
他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雪轻轻落在他肩头,发顶,染出一层细碎的白。
看见孟舒走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光,却没上前,只静静站在原地等。
“出来多久了?”孟舒先开口,声音很轻。
“刚到。”宋时礼淡淡应一声,“往这边走,雪小一点。”
两人并肩往前走,雪下得很小,路面上一层薄白,踩上去沙沙轻响。
“去哪儿?”孟舒轻声问。
“随便走。”宋时礼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孟舒唇角微弯:“那就往江边走吧。”
“好。”
一路安静,却不尴尬。
江边风稍大,雪被风吹起,扑在脸颊上。
孟舒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宋时礼脚步微顿,脱下自己的黑色围巾,轻轻递到她面前。
“风大。”他只淡淡两个字。
孟舒抬头看他,接过围巾,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同时微顿,又同时若无其事收回。
黑色围巾带着他身上干净的冷香,柔软厚实,孟舒绕在颈间,瞬间把冷风隔绝在外。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
江边观景台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
孟舒靠在栏杆上,望着落在江面的雪。
“我很喜欢雪。”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宋时礼站在她身侧,保持着半步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温和:“记得。”
“小时候在南阳,很少下雪。”孟舒望着远方,“只有特别冷的深冬,才会下一两场,还留不住,太阳一出来就化了。所以每次下雪,我都舍不得踩。”
宋时礼静静听着,不打断,不插话,只是听。
这是他最让她安心的地方,他从不说教,从不定义,只是听,把她没说出口的情绪,都稳稳接住。
“那时候总觉得,雪是干净的。”孟舒轻轻笑了笑,“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被雪一盖,就都看不见了。”
宋时礼沉默片刻,淡淡开口:“现在也是。”
孟舒侧头看他。
他正好也看着她,“不管什么时候,干净的东西,一直都干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比如雪”,比如你。
孟舒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视线微微错开,不敢再与他对视,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雪还在落,轻轻落在两人肩头,无声无息。
“冷不冷?”宋时礼适时收回目光,“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好。”孟舒点头。
附近有家开了很多年的饮品店,暖黄灯光,暖气开得很足,一推门,寒气瞬间被隔绝在外。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宋时礼没问她想喝什么,直接点单:一杯热美式,一杯热乌龙。
孟舒微微一怔。
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窗外雪还在落,窗内暖气氤氲,音乐轻缓。
“最近工作怎么样?”宋时礼先开口,语气自然,像最稳妥的朋友。
“还好。”孟舒轻声应,“手上一个抚养权案,快结束了。你呢?”
“还好。”
“池萧和温寓怎么样了?”孟舒转移话题,让气氛更轻松一些。
“挺好。”宋时礼唇角微不可查弯了一下,“婚期快定下来了。”
“挺好的。”孟舒笑了笑,“所有人都说池萧栽学姐手里了。”
宋时礼抬眼看她,目光浅淡:“嗯。有些人,一遇见,就栽了。”
孟舒愣了愣,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从咖啡馆出来时,天色已暗,城市灯火亮起。
宋时礼送她到小区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