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宋时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慌乱怎么也藏不住。

孟舒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了校园里那个悄悄给她别上四叶草夹子，会在她身后默默跟着她，会在她遇到麻烦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的宋时礼。

回忆撕扯着她的心，让她的眼眶渐渐泛红，鼻尖发酸。

她转头看向许宁，许宁读懂了她的意思，走到门口，将门彻底打开对宋时礼点了点头：“进来吧。”

宋时礼艰难的走进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宋时礼刚进来许宁和黎栀都默契的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走到病床边，却不敢靠得太近，就那样站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垂着眼，不敢直视孟舒的眼睛，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话：“还好吗？”

孟舒没有回答，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干净的黑发和耳朵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落泪，那副隐忍又脆弱的模样让宋时礼心疼到窒息。

他抬起头看到她落泪的瞬间，整个人都慌了，手足无措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可手伸到半空却又顿住。

“你别哭，对不起……”宋时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眼眶通红。

孟舒神呼一口气，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宋时礼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几番犹豫，终究还是试探着朝病床边伸了伸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时，又猛地收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不是现在，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宋时礼抬眼看向孟舒，声音很轻：“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情绪折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消瘦的脸颊上，心疼得厉害。

“我不想你现在因为这些难过，你先好好养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彻底好起来，能安安稳稳听我把所有话讲完，我再一字一句，全都告诉你。”

他从不是拖沓的人，可面对孟舒，他变得小心翼翼，变得瞻前顾后。

比起倾诉，他现在只想要她平平安安，慢慢康复。

孟舒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眼角残留的湿润。

她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在心疼她，是真的在把她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的。

她微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虚弱地眨了眨眼，许久，才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入宋时礼耳中：“好。”

他怕她不肯给机会，怕她连一点等待的时间都不愿施舍，而现在，这简简单单一个“好”字，让宋时礼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我就在病房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我，我立刻就进来。”宋时礼带着沙哑的声音叮嘱，眼神不舍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慢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孟舒，见她缓缓闭上眼休息，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许宁和黎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眼神里带着询问。

宋时礼对着她们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病房，示意孟舒已经睡下。

病房内，孟舒并没有真的睡着，她闭着眼，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宋时礼刚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