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叫谢景行!快!把谢景行喊回来!”
没人敢耽搁,两个男生立马转身,拼尽全力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喊。
“谢景行!出事了!你快回来!江望舒摔伤了!”
谢景行刚走到班级门口,手里还拎着刚拿出来的两瓶冰水,就远远听见了急促的呼喊声。
那两个男生跑得飞快,脸色惨白,语气慌张到了极点。
“谢景行!快点!望舒玩游戏摔地上了,摔得特别重!”
短短一句话,让谢景行身上所有的温度瞬间散尽。
他脸上原本淡淡的神色彻底消失,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吓人。
他什么都没多问,手里的水直接随手放在走廊窗台,转身朝着操场的方向飞速狂奔而去。
脚步快得离谱,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和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小乖乖乖等着自己,别乱跑别凑热闹,就是怕他受伤,偏偏还是出事了。
短短几十秒的路程,谢景行像是熬了很久。
他冲进操场,第一眼就看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望舒。
那一幕刺得他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
周围围了一圈手足无措的同学,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空气里满是慌乱和愧疚。
谢景行几步冲上前,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又快速地蹲下身,生怕力道太重弄疼他。
他放轻所有动作,稳稳将趴在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身子软软的,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双眼微微闭着,看起来虚弱到了极致。
感受到怀里人的状态,谢景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是彻彻底底的暴怒。
他抱着江望舒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所有参与游戏、围观起哄的同学,声音冷得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全班谁不知道江望舒以前全身粉碎性骨折,动过好几次大手术,养了那么长时间才勉强恢复?”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和他对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全班所有人都清楚,是大家一时贪玩,忽略了江望舒的身体状况。
谢景行的声音再次拔高,语气里满是怒意和心疼,字字铿锵。
“谁不知道他根本经不起磕碰,一点摔伤都可能引发旧伤?他刚才明明说了不想玩,他明确拒绝了,你们为什么非要硬拉着他参与?”
“好玩吗?逼着一个身体没完全恢复的人玩危险游戏,很有意思是吗?”
没人敢回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满脸愧疚和后悔。
谢景行抱着怀里虚弱的江望舒,胸腔里的怒火越来越盛,语气愈发冰冷严厉。
“马上就要高考了,所有人都在紧绷状态备考,心态和身体都经不起一点意外。这种没有安全保障、风险极大的游戏,本来就不该让高三的学生玩!老师不考虑后果,你们也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万一他旧伤复发,万一摔出更严重的问题,谁来负责?你们谁担得起这个后果?”
接连的质问,让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没人能给出半个字的回答。
体育老师也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又愧疚,全程不敢出声。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更没想到学生身体有这样的旧疾。
谢景行懒得再和任何人废话,低头看了眼怀里毫无力气的江望舒,心疼得不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和刚才暴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乖,别怕,我带你去校医室,很快就没事。”
江望舒靠在他怀里,勉强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疼得发懵,声音细若蚊蝇。
“哥哥……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疼。”谢景行抱着他稳步往前走,脚步又稳又快,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再忍一下,马上就到,我陪着你。”
他全程小心翼翼抱着江望舒,尽量稳住身形,不让颠簸让他加重疼痛,快步朝着校医室走去。
身后的全班同学和体育老师,全程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愧疚。
到了校医室,谢景行轻轻把江望舒放在病床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校医立刻上前检查,一边翻看他的后背和腰侧,一边询问情况。
“怎么摔的?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剧烈刺痛、动弹不了的情况?”
“后背和后腰着地,整个人直直摔在水泥地上,力道很大。”谢景行站在床边,眼神紧紧锁着江望舒,语气依旧带着未散的寒意,“他有严重骨折旧伤,麻烦您仔细检查。”
校医闻言瞬间重视起来,认真按压检查了他的骨骼和肌肉,确认没有新的骨折和错位,只是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的磕碰淤青,没有伤及骨头,也没有引发旧伤。
“万幸,骨头没问题,旧伤也没有复发,就是摔得太重,皮肉挫伤严重,淤青会慢慢肿起来,暂时会很疼,需要静养。”
说完校医拿出药膏,小心翼翼给江望舒的患处消毒上药,动作很轻。
药膏涂上去的瞬间,清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刺骨的疼痛,但大面积的磕碰还是让江望舒承受不住,疼得他一直微微发抖,眉头紧紧蹙着,连哼痛的力气都没有。
上完药,校医又给他做了简单的冷敷处理,叮嘱道:“让孩子躺着休息一会儿,缓一缓气血,刚才摔得太突然,人有点脱力,休息半个多小时就能醒,醒了之后别剧烈活动,最近几天都好好静养,不要跑跳运动。”
“好,谢谢医生。”谢景行点头道谢。
校医收拾好东西离开,整个校医室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景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俯身看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江望舒。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眉头还微微皱着,哪怕睡着了,也像是还在忍受疼痛,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谢景行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行,和刚才在操场上暴怒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着熟睡的人安抚。
“都怪我,我不该离开你半步,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视线了,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神牢牢黏在江望舒脸上,满心都是后怕和心疼。
刚才那一幕,几乎要吓破他的胆。
只要一想到如果真的引发旧伤,只要一想到怀里的人出一点意外,他就无法接受。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慢。
大概四十分钟后,床上的人才慢慢有了动静。
江望舒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脑子也昏沉迟钝,他愣了好几秒,才慢慢看清眼前坐着的谢景行。
看清熟悉的人,心里瞬间安稳下来。
他动了动身子,后背还是隐隐作痛,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小声软软地喊。
“哥哥。”
听到声音,谢景行立刻回神,立马凑上前,语气满是关切。
“我在,小乖醒了?有没有哪里还特别疼?”
江望舒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回想刚才摔倒的画面,还有操场上谢景行生气护着他的样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虚弱。
“还好……不怎么疼了,医生上药之后舒服很多。”
他顿了顿,看着谢景行依旧带着些许沉郁的脸色,知道对方还在生气,连忙伸手轻轻拉住谢景行的手腕,小声安抚。
“哥哥,你别生气了,我没事的,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也没有伤到旧伤。”
谢景行看着他懂事迁就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轻轻捂着。
“我不是气你,我是气他们不顾你的身体,强行拉你冒险,更气我自己没看好你。”
江望舒轻轻摇摇头,眼神软软地看着他。
“不怪你的,是我自己没站稳,也怪我挣脱不开,和你没关系。”
他还记得刚才谢景行在操场上暴怒护着他的样子,从来没见过谢景行发那么大的火,那一刻他心里又暖又安心。
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身体,只有谢景行时时刻刻记着他的旧伤,拼尽全力护着他。
江望舒轻轻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小声说道。
“哥哥,你刚才喊我的那两个字,我听到了。”
话题突然转回刚才的事,谢景行眼底的沉郁瞬间散去些许,多了点温柔的笑意。
“哪两个字?”
江望舒耳朵微微发红,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攥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谢景行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重复,“老婆。”
这一次没有操场喧闹的背景音,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两个字清晰又温柔,直直落进江望舒心里。
暖意一点点驱散身体残留的痛感和后怕,心里甜丝丝的。
江望舒抬眼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轻声开口。
“那……以后只有你能这么叫我。”
谢景行眼底笑意渐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认真又宠溺。
“好,只我一个人叫,专属我的小乖,专属我的老婆。”
“以后我护着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伤。”
江望舒乖乖点头,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满是安稳和踏实。
哪怕刚才摔得很疼,哪怕被人强行拖拽受了委屈,可只要有谢景行在,所有的害怕和难过,就全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