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君右手掐诀,一边施法,一边问:“你并非冒进的性子,为何对他突起杀心?就不能等到成亲之后吗?”
木鬼长梦淡淡道:“九溟聪慧,若是成亲之后下手,易生事端。”
当然,剩下的话他就是不说,南淮君也懂。
——现在,正是他价值最高的时候,若是成亲之后再出现弑父之事,南淮君可就未必过问了。这个人……南淮君摇摇头,他与木鬼长梦相处两千年,真要论起来,木鬼长梦比沧歌更像他。
此时,大海。
九溟先看见的甚至不是沙滩,而是……海无脊。他身背长枪,一身黑衣,五官明明还透着稚气,表情却很凝重。
“发生何事?”九溟看看周围,还以为有强敌来犯。海无脊却快步上前,如见救星般道:“少神!鲛、鲸、鲨三王命小的在此等候。”
九溟皱眉:“什么事这么着急?”
海无脊火急火燎地道:“文德大帝前来海族,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帝呀。”九溟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海族已经投效他老人家了,他来看看也没什么。”
“不是……”海无脊欲言又止,最后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只得道:“少神您快去玄牝殿看看吧!”
玄牝殿。
太古神仪端坐主位,鲛、鲸、鲨三王陪坐在侧。他一身黑袍,肩颈镶着玄色的凤凰羽毛。一只巴掌大的彩凤站在他肩头,不时扇动小翅膀。
“大帝,您老怎么来了?”鲸王赔着笑,小心翼翼地问。
太古神仪面无表情,脑后光轮悠悠转动,他目光虚无地注视着殿门口,说:“本帝的司典仙官不在,本帝甚是无聊。特来寻找三王,与尔等聊天解闷。”
他这话一出,三王面色各异——不是,你一个字典,无聊个什么劲儿?但是,无论如何,能够陪圣器聊天解闷,实在是三生有幸。
所以,三王都十分雀跃。鲨王当先问:“大帝想聊什么?”
太古神仪眯了眯眼,他目光虚无地穿过面前三鱼,神情深沉而睿智,他说:“忆往昔开辟天地之初阴阳难分乾坤未立仓颉造字时乃分判清浊置立乾坤始分阴阳两仪四象八卦五行山河社稷尔后安定星宿日月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周天分野……”
鲛、鲸、鲨三王先前还听得十分认真。但是……
但是!!他这内容枯燥也就罢了,偏偏没有语气又毫无停顿。他就这么机械死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而且,天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废话。他嘴一张,就滔滔不绝、绵绵无尽!!
三王听得想死……
海无脊不忍三王丧命于此,这才急不可耐地候在海边。只盼着自家少神回来救命。
九溟踏进殿门时,就见太古神仪正高谈阔论,而三王如丧??妣。
“大帝,”她扬起笑,飘飘拜道,“小神拜见大帝。”
鲛、鲸、鲨三王满耳朵仍是嗡嗡嗡,一听她说话,简直如闻仙乐,恨不得抱头痛哭。座上,太古神仪见了她,却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嘴角微微上扬,暂时中断了“谈心”,说:“原来是本帝的司典仙官回来了。”
说完,他袍袖一挥,道:“既然你回来了,就且落座,与三王一并听取本帝的心事罢!”
那一刻,九溟敢保证——他故意的!!
这狗东西,他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九溟不慌不忙地又施了一礼,柔声说:“能聆听大帝教诲,是我等三生之幸。”旁边,三王冲着她拼命摇头,九溟又说:“小神匆匆赶回,乃是因为突然想到良方,也许可以相助大帝,领悟第二重妙法。待大帝有空之时,小神再同您细说。”
太古神仪一听,脑后光轮微微一顿。随后,他站起身来,问:“你想到什么?”
九溟说:“说来话长,还请大帝随我前往少神殿,容小神细禀。”
太古神仪立刻站起身来,道:“快走!”
一直等他走远,鲛王终于揉着耳朵,说:“真是苦了我们少神了。话说,他平时也不这么说话啊!”
鲸王说:“他老人家的心思,谁知道呢……老鲨呢?老鲨?!”
二王一并看过去,只见鲨王仍站在座前,站立不稳、双眼发直。鲸王快步上前,将他扶将起来,鲛王连忙替他揉耳朵,好半天,鲨王才喃喃道:“我想起来了。”
二人同声问:“想起什么?”
鲨王说:“文德大帝方才所言,是否出自《画疆开天志》?”
鲛王和鲸王细细回想了一番,顿时一脸便秘模样——搞了半天,他搁这儿背书呢?
——我们虽然不是人,这文德大帝却是真的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