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蒙在鼓里的时安也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焦急道:“那你还站在那做什么?”
雷声落下,桥底奔腾的水流发出阵阵咆哮。
时安犹如猛地从梦中惊醒:“你想……”
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他不愿相信。
谌昭言沉默许久,才轻轻点了头。
时安一步一步,径直来到他面前,再也压不住哭腔:“你真的要走吗?”
“对不起……我实在过不了那道坎。”他瞳孔微微涣散了,像是沉浸在回忆中,眼底流露出几分向往:“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沉默。
耳边只有磅礴大雨的声音,连现场喧闹的人群都静了下来。
指尖攥紧,狠狠掐着掌心,时安整个人都在冰冷的雨中颤抖着。
“我也喜欢你。”
他没头没尾说了句。
谌昭言的眼睛又重新聚焦。
“你说过,你喜欢我,对吗?”
谌昭言点点头,灯光下,他的眼眶好像有些红了。
“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不,我爱你!但是,我没有带花。”
他浅浅地笑了起来,眉眼温柔:“我也没有带花。”
时安用冰冷的双手捧着他冰冷的脸颊。他有些瘦了,眼底一片乌青,不知他离开的那些日子都受了什么苦。时安慢慢靠了上去,谌昭言也顺从地闭上双眼。
柔软的,冰凉的,带着一点苦涩和海的咸味。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笨拙得只会紧紧贴着他。
手心里的人轻轻颤抖起来,一句轻声呢喃被打碎在风雨中:“对不起。”
身前气息骤然消失。
时安猛然睁眼,却只捕捉到那抹深灰色身影转瞬消失在呼啸磅礴的水流中。
好似进入浓雾里,眼前白了一片,周遭人影全乱了,喧嚣声如同从一台破旧收音机中发出,断断续续,隔了层毛玻璃。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时安仰起头,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
决定是刹那间完成的。
他攥紧栏杆,腿一抬,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呼喊全甩在身后。
他阖上眼,任由整个身体摔进奔腾河流中,直到冲击撞得他头发昏,直到混浊污水灌满五脏六腑,直到视野全然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