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身着普通兵卒甲胄、神色沉稳内敛的兵士,推着粮草辎重随行而行。
队伍中央,裹挟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规制标识,木质车架陈旧低调,遮风挡雨的篷布是最寻常不过的深灰粗布。
青篷马车混在夜色与这支行军队伍里,毫无存在感,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北征军大营。
这支看似是夜色中照常转运物资的巡营队伍,实则皆是金甲卫里一批精挑细选、身手卓绝的暗卫伪装而成。借着全军欢庆、门禁松懈的契机,这支伪装队伍不疾不徐,从容通过层层哨卡。
沉寂的夜色里,只有细碎的车轮碾过营外的碎石土路,载着车中之人,彻底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重兵把守的北征军大营,渐渐远离了身后灯火璀璨、喧嚣鼎沸的中军主帐。
谁也无人知晓,这辆看似运送杂物粮草的平凡马车之中,端坐的竟是方才提前离席、悄然脱身的黄玄晔与玄冥二人。
土路崎岖不平,马车缓缓前行,车身时不时轻轻颠簸摇晃。
只见,北疆入夜的寒风带着山间清冽的凉意,穿透薄如蝉翼的车帘那细密的布纹,丝丝缕缕涌入狭小的车厢内。
夜风温柔拂过两人因席间饮酒而微微发烫的脸颊,吹散了几分浓郁的酒气,却吹不散车厢里缱绻暧昧的氛围。
密闭的车厢里,一盏小巧的红灯笼静静悬挂在顶梁之下,烛火摇曳跳跃,暖红的光影忽明忽暗,将车厢内昏暗不定的景象,映照得朦胧温柔,也将两人的身影揉成一团暧昧的剪影。
此刻,黄玄晔酒意彻底上头,七分醉意缠上四肢百骸,所有的冷静自持、沉稳克制尽数被这股酒意冲淡。
他眼底的清明早已褪去,眸光氤氲恍惚,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迷离的视线松散地落在前方摇曳不定的灯火上,整个人浑身松弛。
一路颠簸的土路,让他胸腹微微发闷,眉宇间微皱,掠过一丝慵懒的不耐,嗓音也染了酒后的低哑绵软,带着几分随性。
“嗯,让马儿再跑慢点,这路颠得我胃难受!”话音轻软,带着几分醉后的缱绻,全无帝王号令天下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常人的慵懒娇气。
他身子顺势一歪,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地向后倚靠,完完全全偎进了身后之人的怀中。
玄冥双臂微微舒展,稳稳半揽着黄玄晔纤细柔韧的腰肢,力道轻柔却坚定,稳稳托住对方所有的重量,为他隔绝路途颠簸带来的晃荡。
他的身姿挺拔沉静,周身气息冷冽寡淡,此刻却卸下了在外人面前展示的所有疏离冷意,周身覆满极致的温柔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