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嘀嗒嘀嗒,李刻因看着客厅的时钟,时间走到了冷战的第四天。
暧昧事业出师未捷身先死,现下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周末,饭桌,万籁俱静,只有餐具的金属碰撞声,李刻因从来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当然也可能是以前不是。
但是此时他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于是他开口,原本是要问:
你怎么不说话?
说出口却成了:
“吃饱了吗?”
柯灿一抖,抬起头看李刻因,他有些不悦但是看起来很礼貌,至少不像要发脾气的样子。
这是这两天他们第一次说话,他知道李刻因很要面子,所以当李刻因再次主动说话他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他有点不适应也有点生怒,李刻因这几天还没有想清楚吗?自己喜不喜欢男的想不清楚?
柯灿总觉得李刻因是一个误入迷途的羔羊,他得离远点,因为他也不知道方向,免得拉着谁越走越偏。
“饱了。”柯灿惜字如金,放下勺子拉开凳子就要走,李刻因咳了一声,和求他似的,可也是很隐秘地求,很强硬。
柯灿叹了口气没重新坐下,他做出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姿势,“怎么了?”
“心情不好?”
柯灿知道不是在挑衅,“就那样。”
“哦。”
他作势要走,李刻因又咳。
柯灿一刹,满脑袋问号看着他。
李刻因不高兴极了,他憋不住了和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你怎么了?有事说事,天天躲着我是什么,我做错事了?你和我说啊,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情绪低下来,“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柯灿的心好像沾了水的棉花往下掉,他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掩饰的这样好,他说:“我俩两个男生我躲你干嘛,你猜我心思干嘛?关心兄弟啊。”甚至还可以笑得真实。
李刻因简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丢进水里都听不出个响,真是浪费。
“柯灿你就装傻,你不知道?别装了。”
他推得凳子在客厅拉出刺耳的一道声音,就这样划开一条界线,好像死也不要别人走近了。
柯灿突然就后悔了,但他在心里大喊,这是你要的啊!这是最好的。就该是这样的!
于是他站在那,等人走开又把凳子摆好,自己走出家门了。
路上没有几个人烟,炊烟也没有,这是城里,没有人还用烟囱也没有人要燃烧污染空气的秸秆。
柯灿就这样走着,人越来越少,他记不住任何一张路过他的脸,可是他从来都是记忆力很好的。
他可以想到儿时独自在家的每一个夜晚,记得爸妈会留下八块钱,记得那家外卖的号码,记得一份茄子饭是八块钱。他记得爸妈走的那天他在上英语课,上午第二节课,单词刚好念到tomorrow,他有点犯困不过还是坐的直直的,老师叫他脸上挂着欲言又止。记得姐姐接走他,他们租的第一个房间是一千一个月。记得亲戚们说的可怜,那样置身事外。他居然忘不了,那天下着大雨,窗外的雨滴和他身上的水滴混成一片,冷森的气息涂抹他裸漏出来的皮肤,记得整整一个晚上他怕得发疯,后半夜他不敢在发出声音,连呼吸都轻轻的,他还是怕惊动鬼,也觉得自己可笑,人都这样对他他不怕人,这个时候还在怕鬼。
柯灿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他跑到公园没人的角落,席地而坐捂着脸愤怒地流泪,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烦人的液体,把脸擦得通红,如果前面玩健身器械的器械的几个小孩看见,他们一定会面面相觑,然后派出一个代表问:哥哥你怎么打自己啊,这是不对的!
他想,他或许是有些痛苦的,其实比很多人,但是他总觉得还能忍耐,这是真心话。
这是在李刻因手下死去的第十六张试卷,跟前十五张的死法一样,被揉搓,再撕碎,他很久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了,简直令人发指。可是他就是这么生气,他不想再看到任何题目,他就是憋闷。
所有,任何,every thing都爱咋咋地吧,他不想管了,他就想这样撕纸撕到天荒地老,再用这些纸张把柯灿这个感情骗子埋起来。
时间在愤怒中也走的不快,这一个下午在两个心神不宁的人身上也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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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灿回来的时候风并不大,但他还是感到冷,哭的狠了头也昏,李刻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的球赛打得难分难解,解说激情澎湃,但他进来的一瞬间那人还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柯灿没多看走上楼,他躺在懒人沙发上发呆,突然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备注:姐姐
接通后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姐姐明天到楚川有工作要谈,李总,就是你朋友爸爸,他呢要拉这一起吃个饭,说是聊聊天,你也知道姐姐不喜欢应酬,这饭吃着也累,但是我们还是要讲礼貌,就还是要配合。”
“我苦命的周末啊,就一个晚饭时间也不自由!”
孟可可抱怨一会发,发现弟弟没什么反应,“小灿?”
柯灿一直在听,只是没什么力气应,这会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啦,心不在焉的。”
“就是有点怕李叔叔,听你说的这样吓人。”
“你小孩子他肯定不说什么,他总不能把工作上那一套拿到私下来使吧,你乖乖吃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