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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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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说过的话,他却时刻记在了心上。可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强烈地想得到他的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我反复问自己,爱不爱真的没关系吗?我只是单纯地想成为他的妻子,还是更贪婪一点,希望他能像我爱他一样爱上我?

陆西城打开戒指盒,问我:“廖馨馨,未来的日子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他的眼神真挚得再次给了我一种错觉,他很爱我,甚至比我对他的爱还要强烈。我多希望这种感觉是真的,虽然我明知道是假的。不过,是假的也没有关系,未来的路还很长,那是一条只属于我和他的路。纵使荆棘丛生,敌不过一路上有他。

我伸出左手,手指一直在颤抖,也不知是因为天太冷了,还是因为我激动得难以自持。我眨了眨眼睛,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滴在了还未消融的积雪上。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陆西城,我真的很高兴,我们能拥有共同的人生。”

“我也是。”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低头吻了我的手背。

四周响起了我从未听过的英文歌,即便没听过,这旋律也足以表明,它是一首祝福的歌。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我多希望这就是大结局。就像童话故事那样,一切不美好都止步于“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尤加利叶上,它特有的味道在这森冷的空气中弥散,多了一分清冽。我问陆西城:“为什么要送我尤加利叶?求婚是不应该用玫瑰吗?”

“附近没有花店,这束尤加利叶是问旅社阿姨要的。”他回答得很实诚,“你若不喜欢尤加利叶,回国我补给你。喜欢什么花,百合?还是玫瑰?”

“不用补了,我挺喜欢的。”

只要是他送的,是什么花又有什么区别,尤加利叶就尤加利叶吧。

这本该是浪漫至极的一次求婚,在世界的尽头,有极光,有我爱的人,怪只怪我多了一句嘴——回到旅社后我像老板道了个谢,谢谢他送给我的尤加利叶。孰料,他对我的致谢颇感意外。他告诉我,那束尤加利叶是陆西城找遍了附近的小镇才要来的。

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紧接着陷入一阵恐慌。为什么他费尽心思送我尤加利叶?我并不喜欢尤加利叶,我只对宋南川撒谎说过我很喜欢……

我病急乱投医,让童虞茜帮我分析分析,失踪多日的她竟然秒接了我的电话,这令我倍感意外。我经常吐槽她关键时刻挺不靠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全世界唯一知道我跟陆西城这段婚姻真相的人,况且她还对我和宋南川的前史如数家珍。

她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根据我的经验,你们家陆西城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出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前女友喜欢尤加利叶,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前女友,是他喜欢过的某个女孩也不一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哎,说真的,你们家陆西城那么帅,又有钱,哪个女孩子这么不长心眼,连他这样的金龟婿都错过,真是可惜。”

“童影后,扯远了啊。你还是简单粗暴一点,直接做总结陈词吧。”

“OK,让我们继续回到原来的话题。根据我的经验,我觉得有可能是这样的,陆西城曾经……”

“根据你什么经验?”我忍不住打断她。

“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啊。”

“……”

“你到底想不想听我给你分析?不想听我挂了啊。”

“听听听,您放心大胆地继续。”

“我刚讲到哪里了?哦对,陆西城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女孩喜欢尤加利叶,他想用尤加利叶花束向女孩求婚,谁知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没能在一起。于是乎,这场早已构思好的求婚就延续到你身上来了,连细节都没变。”

“有那么夸张吗?你脑洞也是开得大。”我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假装很镇定。

根据我这十几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童虞茜说的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且不说言情小说了,我跟宋南川的往事不也被撒了这么一滩狗血么。我曾经幻想了无数次宋南川向我表白示爱的场景,最终为我做着一切的却是根本不爱我的陆西城。

童虞茜反驳我:“怎么夸张了,你跟宋南川不也差不多么!”不愧是手帕交,第一时间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她继续补充:“你当初不听我的劝阻,冒冒失失答应跟陆西城结婚,你有了解过他的过去么?这样吧,你若是放心不下,可以想办法扒一下他的感情史,说不定真相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怎么扒?找谁扒”我灵机一动,“咦,他跟程子峰不是校友么,你跟程子峰熟,不然你帮我问问?”

“免谈!廖馨馨你少打我的歪主意啊,我跟程子峰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瓜葛。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了,长得帅了不起啊,喜欢我的人一堆堆,哪个不是帅哥?我凭什么看他脸色啊!谁在乎他啊!”

“不在乎你跟我扯这么一堆废话?”

“……”

“讲真,你心里怎么想的啊?”我蓦地想起她那个在夏彤口中“一看就gay的整容脸”男朋友,想顺着话题跟她讨论一下她这突变的口味,“听说你的新男朋友……”

“哎呀,天啦撸,我爸打电话过来了,我晚点跟你说啊。”她挂断了电话。

深谙她个性的我自然明白,她是故意回避。每次她故意回避一个话题,说明其中一定有猫腻!然而自顾不暇的我暂时没有精力挖童虞茜的秘密,离开冰岛之前,我脑子里全是陆西城为我留下的这个尤加利叶的秘密。

宋南川曾说,很多事的发生都是有征兆的。我现在完全相信了。是不是我当初不跟他说那一番关于尤加利叶的违心话,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场景?我总忍不住将他和陆西城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系在一起,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我不知道的微妙联系,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宋南川身上得不到的东西,要靠陆西城来弥补?

我时常跟我妈开玩笑,自诩遗传了她的美貌,可实际上我遗传更多的是她的矜持和骄傲,正是这样的矜持和骄傲令我无法开口向陆西城证实什么,最后我仍带着满腹疑云上了飞机。

为了给这次假装的蜜月旅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陆西城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程中一直握着我的手。一向多梦的我竟睡得十分安稳,连我最害怕的气流都没能把我惊醒。中途我自然醒来几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了过去。

在此期间,陆西城看了一部外国电影。我偶尔醒来瞄了几眼显示屏,有几个镜头不知不觉在脑海中扎了根。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再普通不过的电影场景会给我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深刻到后来的日子里,每次我一回忆起陆西城,总会联想到这些电影画面:

烈日下的荒原,满目是金灿灿阳光,金灿灿的土地。中年男人卖力地挥着锄头——他在寻找水源。可是,直到他在黄土地上挖出一个可以容纳几个人的洞,依旧没发现一滴水。洞中四壁,树根盘结交错。中年男人没有放弃,他跳下洞,拿一个长锥形的工具继续卖力地凿着,烈日将整个洞都照得明晃晃。终于,有水源从地底下喷薄而出,瞬间溢满了整个洞,他禁不住大笑欢呼……

下飞机后我问陆西城他看的是什么电影,他摇头说并不知道,只是随机播放。

如果宋南川说的是对的,那这些电影画面是不是在提示我,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和陆西城会有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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