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馨馨,过来这儿。”苏适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把我拉到一边,“陶兴他认识你,被他发现就不好玩了。”
我呛他:“如果是找我来给你善后的,你可以对我客气的吗苏少?你妈教你连名带姓叫我的?我是你姐。”
“生气容易老,小心长皱纹了陆西城不要你。”说完这句,他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陆西城,顿时脸绿了。
“姐夫好,你也来了啊。”他马上换上笑脸,“我跟我姐开玩笑呢,我们从小感情好,一直这样开玩笑的。是吧,姐。”
我伸手推了他的脑袋,这时突然想起,坐在陶兴对面的女孩子可不就是他女朋友么。叫什么来着,哦对,夏彤。
我再三看了那个女孩子几眼,心下生疑,苏适这是怎么了,居然一反常态主动把女朋友带到我的面前,他就不怕我帮着阿姨棒打鸳鸯?
我瞟了苏适一眼:“那不是你小女友么,怎么,想先过我这关?”
“亲姐姐,您手下留情。”
“亲姐姐这次可以给你告个密。你妈今天下午把我叫去了,让我想办法拆了你跟夏彤。你要是再整出什么事情来,你妈妈的脾气你知道的。”
“我知道,她给你打电话我听到了,猜得到她会找你出面,谁让全家只有你最闲呢!”
我斜他一眼,拉了陆西城转身就走。
苏适几步跨到我面前拦住我:“姐,姐,姐!我说笑的,你别生气嘛。走,我们过去看好戏,你躲着点,别让陶兴看到你就行。”
我抬头看了看陆西城:“你忙的话要不先回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没事也可以打。”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这里难打车,一会儿还得送你回去。”
“你要在这陪我看苏适无理取闹?”
苏适瞪我,转身朝陶兴那桌走去,陆西城拉了我的胳膊,跟着苏适走。
我对苏适那小女友挺好奇,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目光朝我这飘来。陶兴见她看我,也跟着转头。
我还担心陶兴会不会认出我来,之前我们在苏琰琰的生日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幸好陆西城先一步揽住我,把我挡在了他身后,也挡住了陶兴的视线。
我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可被他以这个姿势揽住,我的脸还是烫了一下。可是正如他所说,他是我的准未婚夫,他会对我尽一切义务,这个动作不过是他维护我的本能反应,我也本能地不会多想。
我完全相信,除了爱情,陆西城会给我一切。
陆西城拉着我坐在了陶兴斜对面的座位。在轻音乐的衬托下,陶兴和夏彤对话还显得有那么点浪漫。
“我忘了我们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
“在一个雷雨过后的下午,在凯旋大厦后面的湖边。”
“我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我工作的地方的确在凯旋大厦。”
“我一向记性很好。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叫夏彤,就当我们刚认识吧。”
夏彤伸手示好,陶兴自然不会拂美女的意。
就在陶兴快碰到夏彤的手的时候,苏适将酒杯狠狠往桌子上一放,挡在了夏彤面前:“胆子不小啊,我女朋友你也敢碰?”
陶兴结结巴巴,还没准备好开口解释,不知道从哪冒出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夏彤很配合地往苏适怀中一躲,做小鸟依人状:“亲爱的,是他啦,他见人家长得漂亮就动手动脚,你快替人家出口气嘛~”
“夏小姐,我们,你怎么……”
苏适一拍桌子:“你什么你!怎么,你想动手啊?”
我扶着额头,向陆西城抱怨:“这么烂的剧情,也好意思叫我来看戏。”
陆西城说:“你们家的人都挺擅长写剧本。”
我想,他指的应该是我上次让他冒充我男朋友的事。我当他是在夸我:“天生脑子这么好用,没办法。”
“你们家的人也都是天生脸皮这么厚?”
“瞎说!”我矢口否认,“比这厚多了,你跟我不熟,还不太了解我。”
“不了解,不过曾略闻一二。”
我本来还想问他是从哪里“略闻”的,苏适那边架势已经开启了。他在桌上摆了十几杯不同颜色的鸡尾酒,让陶兴一口气喝了,喝不完不让走。陶兴想溜,马上被苏适的“手下”按了回去。
那几个戴墨镜的西装男人应该是苏适平日里一起吃喝玩乐的损友,阿姨几次严令禁止他“拉帮结派”,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后来被他爸训了一顿才有所收敛。这次为了替苏琰琰出口恶气,他也是豁出去了。
我渐渐有点想明白,苏适为什么叫我来看戏了——有了我这个“同伙”当挡箭牌,他爸妈就不方便收拾他了。这个小兔崽子!
我看着陶兴闭着眼睛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牙缝里一阵寒意。我问陆西城:“杯子里全是冰块,他这样喝不觉得冰么?”
陆西城很无所谓地看我一眼,没有搭理我。
我数了下,桌子上一共有十八杯鸡尾酒,陶兴的酒量一般,喝了五杯就已经开始摇头晃脑了,到了第九杯的时候,直接晕乎乎趴倒在了桌上。
苏适拍了拍他的脑袋:“装什么死,还没喝完呢。”
陶兴没有抬头,苏适不信邪,又使劲拍了他几下,他还是没反应,看来是真的晕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问苏适:“你就不怕苏琰琰对他余情未了,知道了这事她找你算账?”
苏适没脸没皮地说:“苏琰琰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再说了,她要真有什么意见,不是有你在么。有你顶着,她只会先跟你闹。”
“苏少,要点脸。”
“脸是什么,好吃吗?”苏适不以为意。
要不是夏彤就在一旁,我大概会冲上去揍他。
我以为苏适只是想小小地惩戒一下陶兴,谁知他给夏彤使了个眼色,夏彤乖乖跑去乐队那儿借了话筒,声音软萌地宣布,今晚酒吧所有人的消费都由她的男朋友买单。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时,她指了指正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陶兴。酒吧里瞬间欢呼起来。
我不由得替陶兴肉疼,按这里人数还有消费水准来看,一晚上怎么着也该有六位数。苏适不愧是苏适,知道打蛇打七寸。我之前听苏琰琰提过,陶兴这人没啥别的毛病,就是太小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趁火打劫了。
我问陆西城:“既然有人买单,我们也喝点?”
陆西城看了吧台一眼:“想喝什么?鸡尾酒?”
“洋酒太烈,我酒量不好。”
“那就调个不烈的。”
“你会调酒?”
“会一点,在英国学过。”
“你也去过英国?”
“给你调个温和点的。”陆西城答非所问,他站起来,朝吧台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忽然有一刹那的柔软,又有一刹那的迷离。仿佛背对着我走的不是陆西城,而是宋南川。来这儿之前的那通电话,始终贯穿在我的两耳之间。
我知道,那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