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得安稳,清晨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时,林栩安才缓缓睁开眼。
枕边还叠着骆寻那件外套,布料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裹着整夜的好梦,伸手摸上去还留着一点余温。他坐起身,先将外套仔细抚平褶皱,搭在椅背上,又翻出昨日夹了银杏叶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那片干透的金叶。叶片脉络舒展,边缘泛着柔和的浅黄,是那日和骆寻蹲在银杏树下,他亲手捡起来递给自己的。
想起晚自习课桌下相扣的掌心、写满解题思路的便签,还有裹住一身冷风的外套,林栩安耳尖微微发烫,取过随身带的窄幅信笺,握着钢笔慢慢落笔。
没有繁复字句,只寥寥几行,记下昨夜心底那句未说出口的温柔,小心折成小巧的方块,夹在银杏叶同一页,像把整季秋日的软意一并封存。
收拾妥当背上书包下楼,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骆寻倚在车身旁等他,晨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往日几分清冽,多了层温软的浅金。
“起得挺早。”骆寻看见他,直起身走上前,自然而然接过他肩上沉甸甸的习题包,“昨晚整理错题熬到很晚?眼底有点淡青。”
“还好,十二点出头就睡了。”林栩安跟在他身侧坐进副驾,鼻尖还惦记着外套上的味道,犹豫片刻,将叠整齐的外套递过去,“还给你,昨天披着很暖和。”
骆寻接过外套随手放在后座,发动车子时淡淡笑了声:“喜欢的话,降温天都可以借你。”
林栩安攥了攥手心藏着笔记本的边角,没敢说自己夜里抱着这件外套暖了半宿,只转开视线看向窗外沿街的行道树,深秋叶片落了满地,风一吹便卷着金黄碎影滚过路面。
车厢里依旧放着舒缓轻音乐,储物格的温热牛奶早已备好,吸管都提前插好。林栩安小口喝着,忽然想起昨日骆寻提起的古镇桂花糕,轻声开口:“月考结束真的能去古镇吗?”
“自然不作假。”骆寻侧眸看他,眼底盛着晨光,“那家铺子新酿的桂花蜜,老板上周发了朋友圈,糕体裹满蜜浆,你应当会喜欢。若是时间充裕,还能绕去银杏谷再走一圈,那时落叶会比现在更厚。”
光是想象满地金叶、街巷飘着甜润桂香的模样,林栩安心头的沉闷便散了大半。连日埋在试卷堆里紧绷的神经,好像只凭骆寻几句话,就能轻易松弛下来。
车子稳稳停在教学楼楼下,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刚到门口就撞见等在走廊的苏晓冉和江熠。
苏晓冉手里抱着一沓语文真题,苦巴巴垮着一张脸:“今早刚发的卷子,老师说午休统一讲解,我光看作文材料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