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际,一声巨响,巨大的一朵烟花在天空绽开,地面上的人群仰头惊呼,紧接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盛放在夜空中。
草坪之上,人群当中,两颗不同频率却同样乱作一团的心脏,跳得比烟花还要惊天动地。
盛今野的手被陈虚怀轻轻握着,两个人默契地不再说话,一同看孔明灯升空,看烟花绽放。
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分钟,龙屏村的夜空重新恢复安静,孔明灯还在源源不断飘上空,草坪上人来人往,热闹欢笑不断。
陈虚怀担心盛今野又被别人挤到,牵着她往草坪边上站,远离了人群。
两个人不知道牵了多久的手,盛今野手指都在微微发麻,小拇指不老实地动弹了两下。
陈虚怀会意,不声不响地松开盛今野的手,正片手掌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抿了抿唇。
二人之间的气氛又陷入那种微妙的尴尬当中,盛今野根本不敢转头看陈虚怀,只能装作被孔明灯吸引,一直仰头看着天。
她僵硬地转移话题:“陈虚怀,你知道吗?小时候每年过中秋,晚上的时候都有一个固定节目。”
陈虚怀把盛今野的那杯奶茶递给她,耐心问:“是什么?”
盛今野吸了一口奶茶,继续说:“每年中秋节晚上,村里就会出现一帮十几岁的男生,他们会拿着一个自己做的超大的孔明灯,就是用报纸浆糊做成的那种,然后就把孔明灯拿到这个地方一起放上天。”
陈虚怀不假思索:“嗯,有印象。”
他何止是有印象,很多年前,盛今野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有一年的中秋,他正好跟师兄弟们下山玩耍,晚上村里的一帮小男生放一个所谓的巨大的孔明灯时,他就站在盛今野的身后,她凑着热闹看孔明灯,他在看着她。
就是在那晚,他捡到了被盛今野随手扔掉的黑皮筋。
已经瞒了这么久,皮筋的事,也该告诉盛今野了。
陈虚怀微微俯身,凑到盛今野耳边,轻声问她:“盛今野,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耳边被羽毛般的气息扫过,盛今野浑身一激灵,脊背簌地爬上一片麻。
“什么秘密?”盛今野转头,发丝轻轻抚过陈虚怀裸露在外的半截锁骨。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快要亲上,但陈虚怀只是跟盛今野平视着,漆黑的眸子在漫天的孔明灯下微微发亮。
他举起左手,晃着手腕上的那根黑皮筋,勾着唇开口:“其实这根皮筋是……”
“啊!抓小偷!我的手机!”
人群中,一声惊呼冲破天际。
盛今野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转头眯眼看清在人群中追赶的一男一女,对陈虚怀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二话不说立马追了出去。
“盛今野!”陈虚怀愣了下,反应过来时,盛今野已经追远了。
那个距离,陈虚怀也可以追上,他的步子刚迈出去,身后就出现一个人叫住了他:“阿怀。”
陈虚怀全身不受控地僵住,那声音,已经十几年没听见过,但他还是立马认出来了。
他呆愣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才转身回头,看清两米外站着的人的脸之后,他的瞳孔剧烈一缩。
相隔十多年未见,印象中的那张漂亮但指着他鼻子骂时面目狰狞的脸平添了几道皱纹,女人冲陈虚怀温和地笑了下,陈虚怀的血瞬间从头冷到脚。
陈虚怀一步都不敢走近,甚至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恨不得能立马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刚要走,女人再次出声叫住了他:“阿怀,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陈虚怀顿住,看着女人离开人群,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他挣扎了片刻,还是僵硬地跟了上去,始终跟女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草坪外,盛今野穿梭在人群中,帮一个妹子狂追偷手机的小贼。
那小贼滑头得很,哪里人多就往哪钻,盛今野费了好些力气都没追上,最后干脆脱了脚上的鞋,瞄准小贼的头用力一扔,成功把小贼干趴下。
“奶奶的,”盛今野叉着腰深呼吸了几口气,赤脚走过去一脚踩在小贼的后背上,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随手塞给刚赶来的妹子,“真能跑,想累死我?”
小贼不甘心地挣扎了一番,盛今野上去就是两脚,等两个保安姗姗来迟,才收回了脚。
拿回手机的妹子红着脸连忙跟盛今野道谢,说什么也要请她喝杯奶茶表示感谢。
周围的游客也惊叹于盛今野的英雄操作,纷纷鼓掌叫好,将盛今野围成一团。
在一片嘈杂声中,盛今野忽然想起了陈虚怀好像还有话没跟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