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真是。”意外归意外,但陈虚怀嘴上还是没太所谓。
“你不会……被我影响了吧?”盛今野迟疑。
她知道自己平时说话满嘴跑火车,说好听点是心直口快,说难听了就是容易得罪人。
而陈虚怀跟她完全相反,此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因为职业身份问题,平常最为谨言慎行。
以前只要听到盛今野嘴里冒出个“死”字,陈虚怀就必然要她避谶避谶再避谶。
没想到有一天,“死”也会从他的嘴里说出口。
盛今野生怕是自己带坏了陈虚怀,要不是觉得太傻比,恨不得马上念叨几句阿弥陀佛,让佛祖别怪罪。
但想想她又觉得不对。
陈虚怀是道家子弟,又不是和尚,阿弥陀佛个屁啊。
陈虚怀很不想承认,这段时间他跟盛今野接触相处太频繁,的确是受了点影响。
可那又怎样?难道让他远离盛今野吗?
他根本做不到。
盛今野像是一团火,靠近了会感到暖和,再近一点会被灼烧,陈虚怀愿意再靠近一点,哪怕被灼热,也不想后撤一步。
把陈虚怀送回村里,盛今野转头开车去医院。
双人病房里,盛竹清已经醒了,她头上还缠着厚厚一层纱布,面色苍白憔悴,跟一年前还没结婚的时候完全是两幅样子。
盛今野根本不敢多看她,转头看向了病床边的两个长辈。
盛竹清父母陪在病床边,男默女泪。
盛今野跟两位长辈打招呼:“四叔四婶。”
两个长辈点点头,病房实在不好谈话,盛今野也没心情多说什么,把离婚协议放在盛竹清枕头边。
文件经历了好几次波折,变得皱皱巴巴,盛竹清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就瞬间红了眼,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地流。
盛今野吓一跳,连忙翻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丑陋的签名连忙解释:“那死秃头签了离婚协议,这下你不用担心被他纠缠了,还有你结婚时带过去的嫁妆,我们家也会一分不落地带回来。”
盛竹清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哭着连连点头。
盛竹清出嫁之前,盛今野跟这个妹妹的关系其实最好,当初阻止不了她嫁人,盛今野非常愧疚。
如今看到盛竹清变成这样,盛今野更加不忍直视,看见盛竹清哭,她也有点受不了,往后捋了把头发,大大叹了声气:“行了,这些问题会有人给你处理,养好身体回家,我给你安排复学。”
盛竹清的学习还不错,大学考的正好跟盛楠是同一个学校,之前她要退学结婚,是盛今野和盛谷秋死活拦着,没让她真退学,而是给她办了休学。
盛今野在很多事上有自己的直觉,当初她就猜到会有今天,得亏提前留了条后路,让盛竹清离婚后也能回归校园,完成学业。
毕竟迄今为止,盛家从盛今野的父辈开始,每个人都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学业。
即使盛竹清曾经迷茫过,失去理智过,但盛今野明白,那只是暂时的,每个女孩子在自己的人生当中都会经历那么一个阶段,总有一天,她的这个妹妹,会找回自我。
而这一天来了,哪怕是来得不够漂亮,但还是来了。
因此,盛今野不想让盛竹清留下校园生活不完整的这种遗憾。
盛今野没多说什么,但她一个眼神,盛竹清就能懂。
这个姐姐为自己做了太多,盛竹清泣不成声。
四叔四婶也跟着哭,两个长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盛今野,想暂时离开病房,让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盛今野看了盛竹清一眼,摇头婉拒:“不急,等小清回家我们慢慢聚,让她休息吧,我还有点急事,要先走。”
四婶以为是叶家的事还没处理好,急忙询问:“什么事这么急?”
“回家洗头。”盛今野一本正经道。
洗头?
四叔四婶懵了,盛竹清也懵了:“洗头?”
在三双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盛今野点点头,挥挥手,单手插兜,非常酷地走了。
今天太阳大,盛今野回到家,已经是临近下午两点,像她这么不怕热的人都觉得热得要命。
热水器不用烧,水就已经够烫,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洗了两遍头,盛今野身上那股难受的劲儿才慢慢消失。
因为天气热,她洗了头之后懒得用吹风筒吹,只用毛巾擦了半干,就赖在沙发上回盛谷秋的消息。
盛谷秋和盛楠那边也刚忙完,跟侦探似的找了一堆足以让叶东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担心叶东事后反扑,盛今野让盛谷秋把手上的东西全都保留好,就发消息让他们撤了。
五分钟后,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盛今野正瘫在沙发上吹着风扇打游戏,听到声音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开口:“这么快就回到了?快,给我做饭,我还没吃午饭呢,饿死我了。”
盛谷秋和盛楠没一个人吭声,盛今野不满地啧了一声,立马起身看向门外,当即僵住,手机屏幕上,她操作的角色英雄被对面收掉人头,屏幕变得一片灰暗。
“陈虚怀?”盛今野丢下手机,慌里慌张地左顾右看,从沙发缝里扯出毛巾盖在头上,“你来干嘛?”
“来给你做饭?”陈虚怀揶揄她。
盛今野又啧了一下,把头上的毛巾往后扯了扯,露出眼睛瞪向陈虚怀:“那你去做啊。”
“洗头了?”陈虚怀没听,径自走到盛今野面前,拿下她头上的毛巾。
这个动作其实有点冒犯,如果换作别人,盛今野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但站在她面前的是陈虚怀,她现在心情也算得上还行,自然没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