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怀手指间夹着的烟重新叼回嘴里,两只手都伸过去,帮盛今野整理凌乱的头发,声音含混道:“别耍帅,双手扶着方向盘,好好开车。”
盛今野不服地嘟囔:“我没耍帅,姐本来就很帅。”
陈虚怀嗤笑一声,并不反驳,手上动作却十分耐心仔细,一缕一缕地将那坨缠成一团的头发分开来。
陈虚怀不知道扯到盛今野哪里,只听她嘶嘶抽了两声凉气,嘴里骂:“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陈虚怀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心说她也不遑多让,叶东都快让她揍成猪头了。
“我轻点,”陈虚怀只能安抚,放轻手上动作,“别再骂了。”
叶家上到埋了几十上百年的祖宗,下到没出生的子孙,都让盛今野和她那两个弟弟妹妹拉出来骂了好几遍。
陈虚怀简直叹为观止,可都这样了,盛今野还不甘心:“可惜了,没骂够。”
那遗憾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立马开车倒回叶家,再骂一通才罢休。
陈虚怀头疼,连忙换了话题转移盛今野的注意力:“为什么不给别人碰你头发?”
“你懂什么?你知道养一头这么好的长发要废多少功夫吗?头发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这话是盛今野小时候奶奶告诉她的,她一直都记着。
陈虚怀自然不懂,一个男人,纵使心思再细腻,也无法做到完全同女孩子感同身受。
但如果那个人是盛今野,他愿意尝试去懂。
就连盛今野都不耐烦解开的头发结,陈虚怀愣是坐在副驾上,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耐心地帮她解开了。
亦如当年被她嫌弃难用而随手丢掉的黑皮筋,也被他戴在手腕上,抚摸、端详、珍藏多年。
整理好盛今野的头发后,陈虚怀不舍地轻抚了一下,才收回了手。
她的头发很漂亮,被别人碰一下就算是糟蹋,而那条粗糙的黑皮筋,也的确配不上她的头发。
可别人碰不得,为什么盛今野会给他碰?
陈虚怀盯了盛今野两眼,喉结滚了一下,几乎是带着答案问出口:“别人不能碰你的头发,为什么我能?”
盛今野偏脸看了陈虚怀一眼,脸上依旧顶着不耐烦的神色,他愣了愣,差点就要想办法收回这句话。
结果下一秒,盛今野就更不耐烦地表白:“你跟别人不一样好不好?因为我喜欢你才给你碰我的头发啊,这种蠢问题有什么可问的?”
顶着这种要杀人的表情,嘴里却在说着告白的情话,陈虚怀被很多异性告白过,可再也找不出比盛今野更霸道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陈虚怀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见陈虚怀不说话,盛今野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被自己骂了居然还在傻乐,震惊了片刻,下意识又骂了他一句:“你傻笑什么?疯了吧……”
陈虚怀盯着盛今野一张一合的嘴唇,用力咬了咬嘴里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喉咙有些干涩。
怎么办……想亲……
舌尖舔了下烟头,苦涩的烟味被卷进口腔,陈虚怀狼狈地收回目光,一个没留意,唇齿一松,烟掉在了腿上。
跟龙屏村不同,这个村的路大多蜿蜒狭窄,加之盛今野对这地儿不熟悉,开车的时候需要比平时更加专注小心,根本没注意到坐在自己副驾上的人都肖想了些什么。
等她再望过去的时候,陈虚怀的烟已经掉在了腿上。
盛今野皱眉,啧了一声,忍无可忍地问:“你这烟到底抽不抽?”
一根破烟,陈虚怀叼了半天也不见点的,盛今野还以为他在装比呢。
陈虚怀勾了勾唇,捡起那根烟往外一扔,甩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乱扔垃圾,举报你。”盛今野毫无威胁地恐吓陈虚怀。
陈虚怀笑着反问:“跟谁举报?你那个警察局局长小叔还是警察局局长大伯?”
没想到陈虚怀会提起这茬,盛今野毫无防备地被呛了一下,下意识猛踩了一脚刹车。
陈虚怀也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他转头注视盛今野,小声惊呼:“这么激动干什么啊大小姐?我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在你手里。”
盛今野挑眉望了眼陈虚怀,眼中闪过一瞬意外,直到踩着油门重新上路,她才开口感叹:“陈虚怀,你现在居然也会说‘死’这个字了。”
陈虚怀一怔:“有吗?”
回想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居然还真的有“死”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