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在身后合上,音乐和喧闹声被隔断成一线模糊的嗡嗡声。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隔几米一盏,不算太亮。林知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是隔壁包厢散场的客人,一边走一边掏手机叫代驾。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电梯门开合的提示音响了两下,然后走廊安静下来。
她低头理了一下包带。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着。
是工作室客户群的消息。之前报价的定制订单确认下单,对方问她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消息发出来已经七分钟。
林知遥看完,手指停在回复框上方。
输入法的光标闪了几下。
她没有打字。
手机屏幕的自动熄屏倒计时跑了一半,她把屏幕按灭,扣回掌心。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往尽头延伸。
江屿站在那里。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轮廓。黑色的外套,站姿很直,没有靠墙,也没有看手机。
他就那么站着。
林知遥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些。
电梯在相反的方向,数字还停在这一层。包厢门后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很快又散了。右手边,洗手间的指示牌亮着。
她看了一眼,把包带扣紧。
然后抬脚,朝走廊尽头走过去。
走廊铺的是地毯,脚步声很轻。
她走了几步,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从侧面的通道拐出来,正好挡在路中间。餐车上摞着用过的餐盘,叠得不太稳,经过时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
林知遥侧身让了一下,等餐车过去,继续往前走。
越往尽头走,灯光越暗。
最后那盏壁灯好像出了问题,在微微闪烁,像是接触不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江屿身上,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多的距离。
江屿没有开口。
林知遥也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他外套袖口有一小块颜色深一点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沾湿过,干了以后留下的水渍。
她想起包厢里那个散落的冰块。
想起他伸手过来的时候,冰酒正好倒下去。
她看见了那块水渍,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沉默持续了几秒。
"走吧。"
江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很短,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转身推开那扇消防门,侧身让她先过。
他没有碰她。
林知遥走出去时,楼梯间的白灯直直压下来。她眯了一下眼,继续往下走。
他跟上来,和她隔着半步。
地下停车场比楼梯间暗。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车位都空着。
江屿的车停在靠角落的位置。
他走过去,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亮了两下。
林知遥跟着走过去,在副驾驶那一侧停下。
江屿绕到驾驶座那边,隔着车顶看了她一眼。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知遥也拉开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暖气还没开,但比外面暖和一点。座椅是皮的,凉凉的,她坐下去以后把包放在膝盖上。
江屿发动车子,暖气开始吹出来。
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调了一下后视镜。后视镜的角度其实不需要调,他只是在那里停了两三秒。
林知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是黑的。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包上。
江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然后把车挂上挡,慢慢开出停车位。
"不急。"他说。
林知遥转过头看他。
他的视线停在前方,没有看她。
她没有接话,手指碰到手机的边缘,也没有拿起来。
车子开出停车场,拐上马路。这条路她认识,是通往老城区的主干道,晚上车少,路灯一盏接一盏。
林知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路灯。
"单子定了。"她说。
江屿应了一声:"嗯。"
"之前比价那个。"
"挺好。"
他说完,视线还停在前方的路口。
林知遥没有再接话。
车内只有暖气吹出来的轻微嗡嗡声。
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