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终于面露惶恐，失声惊呼：“你这是疯了！”

白衣男子眼底燃起决绝之火，再无半分留恋：“疯了又怎样？能杀你，我不在乎！”

他一声低喝：“小红，变！”

音落，一只火红灵鸟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羽翼展开，瞬间化作第三柄凌厉利剑。

眨眼之间，三剑交织成阵，围绕着两人飞速旋转，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渐渐凝聚成一尊通体燃火的烈焰巨鼎。

两人一同被困鼎中，任由无边大火疯狂灼烧。

白衣男子仰头狂啸，声音豪迈而悲壮：“魔皇，尝尝我新创的三阳焚鼎！”

黑衣男子惊慌失措，拼命冲撞鼎壁，嘶吼不断：“你这是要与我同归于尽？”

白衣男子脸上掠过一丝傲然，更多的却是视死如归的豪迈：“是又怎样？能与你这魔头同归于尽，倒也算是一件幸事！哈哈哈——”

黑衣男子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冲破鼎壁。

三阳聚元大阵由白衣男子以全身精血催动燃烧，威力早已抵达巅峰，固若金汤。

他终究无法突围，只能在无尽烈焰之中，被一点点吞噬身影。

白衣男子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天地，看着魔族将士接连倒下，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平静而释然的笑意。

就在两人彻底灰飞烟灭的刹那，蓝衣男子匆匆赶来。

他耗尽自身最后一丝精血，强行锁住白衣男子飘散的最后一缕神识，自己却也力量耗尽，身躯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时，天边明月缓缓升起，烽烟弥漫的战场之上，忽然飘起漫天白雪。

片片雪花落下，仿佛要将这悲壮一刻，永远凝固在岁月长河之中。

天地间，隐约响起一阵低沉呜咽，像是天地在为逝去的英灵，默默哀鸣。

清珩在这无尽悲伤与哀鸣声中猛然惊醒，猛地坐起身。

心头沉甸甸的悲伤与痛楚，久久不散。

脑海里白衣男子和蓝衣男子的身影还在清晰回荡。

他下意识腹诽了一句：“白衣男子的帝脉神剑、武灵与凤曜一模一样，而自己则是对那蓝衣男子有着无比亲切熟悉感。”

他沉思静想了一会儿后，简单整理好衣衫，便随众人一同向着上古战场出发。

天凤书院是此次试炼中最后一支推进的队伍，亦是最后一支踏入上古战场遗址的队伍。

入口处，凤曜、厉胜、冷修然三人重新调整了队伍部署。这两个月来，厉胜对凤曜的态度已然缓和许多，多是他主动妥协。毕竟他太了解这位发小，既清楚他的天赋卓绝，也明白他心中深埋的结。

进入战场后，凤曜、清珩、白敬轩、战峰四人走在前方探路，专为破除阵法与机关；厉胜、吕希敏、冷修然、龙魅儿则率队断后。

遗址之中，禁制、阵法、机关遍布，亦有可能遭遇强大妖兽。故而凤曜亲自带队在前，只要前方扫清障碍，后方弟子便无需过多担忧。

踏入遗址的瞬间，一股堪比荒漠烈日的荒凉与孤寂便笼罩下来，压得人心头发沉。残破的城墙、倒塌的屋舍、散落的骷髅，无一不在无声诉说着昔日的惨烈。

众人穿梭了整整一日，沿途渐渐出现其他试炼者的尸体，早已没了气息。

见此情景，天凤书院的弟子们由衷庆幸凤曜与厉胜的安排，让其他宗门书院充当先锋，自己则稳步推进，不仅少了许多阻力，更重要的是，倒在地上的不是他们。

天凤书院弟子安然无恙地行进了五日，渐渐逼近遗址中心。

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赫然矗立，四周立着四块高大的石牌。可偌大的宫殿内外，竟空无一人。此次试炼涌入数十万人，绝不可能尽数进入宫殿。

厉胜与凤曜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两人瞬间达成默契，决定先在宫殿外围安营扎寨，静观其变。

夜色渐浓，无风，唯有一轮圆月悬于空中，亮得有些晃眼。

天凤书院照旧安排了轮值巡逻，凤曜为保万全，重新调整了护山大阵，又注入无数缕剑气加固。

厉胜也未闲着，厉家本是兵器世家，他为此次试炼备下了大量弓箭，此刻正逐一分发给每位弟子。

凤曜布好大阵，让非巡逻人员入帐休息，自己才返回小屋。

不多时，厉胜、冷修然、吕希敏等人陆续赶来。众人皆觉今夜必定有事发生，故而不约而同聚到了凤曜这里。凤曜为每人倒上茶水，满室寂静，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上中天，外面忽然飘起大雪。雪势又猛又急，不过一刻钟，大阵外的积雪便已没过一尺。

刺骨的寒意逼得弟子们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唯有凤曜，凭借烈阳神剑血脉与金乌之力，丝毫不受影响。当即走出房间，挨个帐篷查看，帐内的茶水早已结成冰坨，修为较弱的弟子更是冻得瑟瑟发抖。

大阵外，除了漫天大雪，更刮起了呼啸的狂风。这股寒潮来得太过诡异，绝非自然现象。凤曜皱着眉望向那轮皎洁的圆月，月下大地一片白茫茫，竟让他生出几分茫然无措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