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君哑口无言,总不能戳破说你对人兰姑娘态度好点。
在她看来,男女主若是闹矛盾,最好是亲自把话说开,旁人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风听澜见她不说话,手上一用力,折断一截脆弱的花枝,反客为主,问她:“师尊是讨厌我了吗?”
很刁钻的问题,非常难回答,凌霜君看了看兰运千,不敢说话。
就在凌霜君纠结要不要打个哈哈先将风听澜糊弄过去的时候,外面的童子急急忙忙进来。
这紫藤别业的童子一个比一个木讷寡言,凌霜君还以为这都是木偶成精呢,没想到还能这么急头白脸的。
“何事慌张?”
“凌宗主,外面、外面来了个没礼貌的少年,说是你的弟弟,我们快拦不住了。”
好嘛,自从来了药王谷,她是一会有了哥哥,一会有了弟弟,怎么也不见个姐姐妹妹来呢?凌霜君无奈起身,想去看看这次是谁要借她的光在这谷内胡闹。
她还没到门口,那纨绔至极的腔调已经传进众人耳朵:“爷来找自己的亲姐姐,还需要你们这些外人通报?”
是梅安的声音。
本该是清爽的少年音,但实在是嚣张跋扈。
兰运千满眼歉意地看了凌霜君一眼,小声抱歉:“抱歉凌宗主,我没想到梅安竟然也跟着来了。”
梅安却已经进门听见了她的话,大声否认:“姐姐说的不对,我可不是跟着你们来的!我是母亲带来的!不过姐姐说的也对,我就是来找你的,母亲说很想念你,所以我特意来带你去见她。”
少爷脖子上不知为何多了两条细长的红痕,看起来像是指甲挠的。
他很是轻浮傲慢地扫过屋内,看见凌霜君的时候突然手腕幻痛,连忙转过头去不敢看她,慌张间却又对上风听澜的脸,更是一阵后怕,气势都怂了许多,小乌龟似的缩着脑袋,挪到兰运千身边:“母亲听说你也来了,她很高兴,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又要去哪里才能见到你。”
兰运千没说话,风听澜却很不客气接话了:“我师尊需要休息,你们的家事不妨回家里再说?”
“你没见过想孩子的母亲吗?”梅安想也不想地反问。若说到现在为止,谁最讨厌风听澜,那一定是梅安莫属。
无数屈辱的过往浮现眼前,那些带着畏惧却又轻蔑的眼神又重新附着在他身上,风听澜很奇怪,因为以前他对这些毫无感觉,被当成是牲畜一样对待又怎样,他只是个活物而已,怎么活,少痛一点就是幸事。
但如今在师尊身边,待了不过这短短几月,他竟然能从这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里品出些许的炫耀,像是味觉失灵的人含着黄连,有朝一日,舌头恢复知觉,一瞬间,所有的苦味都涌向喉头。
他用愤怒遮盖住这份苦味,冷静地戳回梅安秘而不宣的痛处:“要论稀奇,应当没见过对鱼妖死缠烂打的儿子更稀奇。”
“你少胡说八道!”梅安跳脚,半晌突然意识到风听澜没说是谁。
风听澜冷着脸,但眼神却很是讥讽地扫向梅安:“激动什么,又没说是你,那鱼妖身上的血何其珍贵,此刻指不定在药庭里养尊处优享尽一切荣华富贵呢。”
一切尽在不言中,梅安立刻暴跳如雷:“你们把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他是药人,药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梅公子怎么见识如此短浅?”
“他不是!”梅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但很快闭嘴,怎么也不跟着风听澜说下去了,只是不停地念叨:“小鱼妖不可能愿意回去的。”
他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瞳孔溜圆,比常人要大上一整圈,神情也是混乱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呈现出对小鱼的维护。
风听澜蓦地反应过来,是魅术在生效,那就说明,鱼妖就在附近!
其实说去药庭也是他胡乱瞎编来逗弄梅安的。那鱼妖本该是和他们一起被抓进来,没想到从下马车开始,那鱼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如今竟然就在他们身边,就在这紫藤别业里。
风听澜轻蔑一笑,说道:“师尊,我知道岑寂舟匆匆离去所为何事了。”
“为什么。”虽然凌霜君并不在意岑寂舟一个配角想什么做什么,但是风听澜给递台阶她立刻就顺着走下来,生怕晚了人家就又该闹男主脾气了。
风听澜起身,大步走向窗边,将窗子推开到最大,馥郁芬芳的紫藤萝香气涌进屋内,但仔细一闻,却又从里面闻到了曾经就觉得奇怪的……血腥气?
凌霜君不着痕迹轻轻一嗅,这股气味便争先恐后直钻入鼻腔。
但却令她心生疑窦,这血腥气比之前住进来时,更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