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屹也不多留，破开人群脚蹬梅花树一键上房，不停在楼阁间穿梭，最后跳下房檐。而他身后，是紧闭的将军府大门。

楼屹抬眼，嘴角弧度勾起，还未动作胸口一凉。他笑容僵住，一点点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贯穿胸口的箭矢。

痛感涌向四肢百骸，耳边“咚咚”狂响，渐渐微弱。

他缓缓抬手，握上箭尾，试图拔出来，可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痛。楼屹当即闷哼出声，踉跄向前，失力的单膝跪地，“唰唰”破空声接连不断，他滞然抬头，四面八方数不清的箭矢射来，铺天盖地。

眉心，四肢，眼睛，喉咙……很多很多，生生被射成了马蜂窝，血液流了满地，染透了积雪。

……

这里楼阁琼宇繁华无比，长阶108级，八皇子不得宠，住得便是最偏远的地段。

祁九翎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房顶，甚至有个洞，周围堆满了杂物，连床铺都是勉强塞下，身上衣衫也是粗布编织，空气里弥漫着腐木的气息。

开门一看，外面落满了雪，就算如此也挡不住破旧的痕迹。

祁九翎四处找了一圈，这里与冷宫无异，没有一个丫鬟下人，活人生存痕迹稀少。

祁九翎摸了摸腰间玉佩，有些怀疑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

观察完正欲出门，门就被暴力破开了。乌泱泱一群人涌了进来，丫鬟侍卫样样俱全，把他围了起来。

门槛踏过一位穿着华贵的男子，金冠盘发，腰间挂着同他一般的玉佩，身份不言而喻。

三皇子大笑着走了过来，步步带着压迫。养尊处优的三皇子自然比他这个住着破烂府宅吃穿用度都愁的八皇子壮上许多。

他拍了拍祁九翎的脸，看他就像看一个好玩的牲畜：“八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怎惹得父皇大发雷霆？”

祁九翎退后一步，脸上摆着疏离，笼在袖袍中的手暗暗调用灵力，可下一秒他就握紧了手——灵力用不出来。

他也不显，慌乱一闪即逝，问：“所以？”

两名侍卫上来便欲擒住祁九翎，祁九翎眸色一冷，躲开擒拿握住三皇子手腕反手一拧！

但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力。

心头发寒，祁九翎想退却被三皇子反手制住。这具身子太过孱弱，胃里空荡，怕也许久未进食，一时之间还真难以挣脱。

三皇子见此嘴角挂着嘲弄，任凭他怎么使力依旧撼不动分毫：“八弟还想擒我？”

祁九翎三两下便被两名侍卫扣着不得动弹。

光是这一会儿功夫祁九翎就有点喘气，四肢无力头脑发晕。显然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哪怕一点激烈举动。

寒冬里积雪堆了厚厚一层，膝盖骨陷在雪里，痛感如附骨之疽般蔓延。三皇子双手交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祁九翎说话一顿一停，极为缓慢：“你这般作为，不怕父皇降罪吗？”

“呵，”三皇子像听了什么笑话，“到底是皇家颜面，我自然不敢胡来。不过，八弟猜我为何而来？”

祁九翎心里咯噔一声，有所猜想。

三皇子高高在上，肆无忌惮惯了，最喜欢看那些下等贱民露出惊恐无助甚至谄媚的眼神，这大大满足了他的欲望。

此时他痛快极了，抬脚勾起了祁九翎下颔，嫌恶地打量一番：“看不出来啊，八弟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拿下了威武大将军的儿子。到底上不得台面，与你那爬龙床的母妃一样下贱。”

祁九翎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羞辱，当即握紧了拳，眼中杀意迸发。

“你想杀我啊？”八皇子悠悠道，拖着腔调，嘲讽意味拉满。

祁九翎不说话，只冷冷地盯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浓黑得像深渊，三皇子莫名抖了一下。

反应过来便只有恼羞成怒，他竟然被这个孽种吓住了。

他也懒得废话，当务之急完成父皇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他拍了拍手，门外跑进来一丫鬟侍卫，侍卫端着木桶，里面是浓黑恶臭的血，丫鬟则双手恭敬地将东西递给了三皇子：“三殿下。”

三皇子将粗壮的皮鞭放进桶中浸泡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拿出来，腥臭味将几人全都熏得不轻。

“真是晦气。”三皇子骂了句，“国师说了，这是病，得治！所以特意让我准备了这黑狗血，来替八弟去去晦气。”

皮鞭上滴着血，祁九翎本能抗拒，但被压着实在起不了身，加上双腿也快失去知觉，更加躲不了。

祁九翎硬生生挨了一鞭。就这身体的孱弱病态样哪受得住，瞬间见血。

沾着黑狗血的鞭子将他抽得皮开肉绽，三皇子很会挑，脖子脸颊都挂了彩，这一套鞭打下去不死也半残，容也毁了。

白雪点墨，一滴滴就像冬日里的梅花，鲜艳夺目。

眼看八皇子进气多出气少三皇子刚要罢手整个世界都是一黑。

深黑浓墨，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