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晚柠猝不及防,惊呼尚未溢出唇齿,温热柔软的唇便被他俯身牢牢封住。
这一吻,温柔又霸道,裹挟着数月相伴的隐忍、牵挂与偏爱。辗转厮磨,唇齿交融,呼吸紧紧纠缠,狭小的轿辇之内,旖旎氛围层层蔓延,温柔得让人彻底沉溺。直到钱晚柠呼吸滞涩、浑身发软、几乎窒息,胤禛才堪堪松开她。
他眸色暗沉潋滟,眼底盛满压不住的情欲,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难耐的缱绻:“还要多久,才能到家?”
轿辇日夜兼程,昼夜不息,千里路途转瞬而过。待夜色浸染整座京城,仪仗车马终于稳稳驶入雍王府朱漆大门。
深夜霜凉,月色皎洁,王府内外灯火通明,暖光错落。嫡妃乌拉那拉氏端庄伫立府门阶前,领着府中未有身孕的女眷静静等候,身姿规整、礼数周全,安静迎候胤禛归府。
胤禛缓步下轿,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纵使手伤未愈,依旧自带亲王威仪。他上前两步,亲手虚扶乌拉那拉氏,语气温和有度:“夜深露重,秋寒侵骨,无需在此久候,众人尽数回苑歇息,仔细沾染风寒,伤了身子。”
一众女眷纷纷屈膝行礼,依言散去,不敢多做逗留。
人潮散尽的刹那,胤禛侧眸看向立在轿侧、一身素净男装的钱晚柠,眼底褪去对外人的疏离温和,只剩隐晦柔软的深意,极轻地递去一记眼神。
无言示意:你先回小苑等候,我稍作处置便来寻你。
钱晚柠心领神会,温顺垂眸,转身返回自己的清幽小苑。
刚踏入院门,廊下静静等候的春桃、秋杏立刻快步迎上,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与牵挂,压着激动的嗓音轻声惊呼:“姑娘可算回来了!奴婢日日盼着姑娘归府,王爷早在几日之前便快马传信回府,不仅告知归期,还特意提前吩咐至绣坊、成衣局,为姑娘备下了满满一柜的汉式衣裙!”
秋杏接过钱晚柠包裹。春桃引着钱晚柠步入内室,轻轻推开靠墙立着的宽大衣柜,柜门敞开的一瞬,满柜清雅华裳映入眼帘,满目温柔雅致,晃了钱晚柠的眼眸。
往日清廷王府,后宅女子一律恪守满规,旗装、旗髻、花盆底缺一不可,规制森严、束缚重重。可这一柜衣衫,尽数是正宗汉人古制款式,形制端正、配色清雅、纹样精巧,皆是精工细作的上等好物。
最上层叠放着数套日常娴雅的明制袄裙:月白暗纹交领短袄,面料是细腻柔软的杭绸,触感丝滑温润,衣身隐绣细碎兰草纹,低调清雅;搭配浅碧色百褶长裙,裙摆垂顺有型,行走如风拂碧草,温婉灵动;另有杏色立领对襟袄,搭配素白襦裙,简约干净、素雅绝尘,最适合日常闲居穿戴。
中层是几套稍稍精致的宋制褙子与百迭裙:烟青色轻薄褙子,纱料通透轻盈,上绣淡墨山水暗纹,朦胧写意,仙气袅袅;搭配浅粉、浅紫渐变百迭裙,层叠褶皱规整细腻,垂坠感极佳,动静之间裙摆微动,温柔缱绻,自带书卷气韵,清丽脱俗。
最下层则是两套华贵雅致的重工汉式礼服:一套水红色齐腰襦裙,上衫轻薄通透,裙摆绣满缠枝莲与海棠纹样,针脚细密、配色明艳却不俗气,温婉娇媚;一套月白重工刺绣大袖衫,衣摆宽大飘逸,袖口绣流云仙鹤纹样,金线勾边、银线点缀,华贵端庄、清雅大气,雅致又不失体面。
除了成套衣裙,柜中还备齐各类汉式配饰:素玉簪、银质流苏步摇、素色披帛、轻薄宫绦,件件精致贴合,配套齐全。
春桃站在一旁,满眼艳羡,轻声细语道:“王爷特意吩咐,姑娘本是汉人,无需拘泥满人规矩束缚。往后在府中,姑娘可随心穿戴汉装,可梳汉人发髻,不必从众守制,自在闲适便可。这满府上下,唯有姑娘一人得此特例,是王爷实打实的偏爱。”
钱晚柠静静立在衣柜前,望着满柜温柔雅致的汉裳,心底温热翻涌,鼻尖微微发酸。
世人皆道帝王之家最是无情,皇子亲贵皆重规矩、重体面、重尊卑,可胤禛却待她全然不同。他护她安危、体恤她身世、包容她任性,连这般细碎微小、无人在意的喜好与拘束,都一一替她破除,予她独一无二的特例。
晚风穿窗而入,拂动衣袂边角,满室衣香清浅。钱晚柠指尖轻轻抚过细腻顺滑的绸缎,眼底盛满温柔笑意,静静端坐窗边,满心安宁,静静等候那人赴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