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早说?”乌拉那拉氏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侧福晋刚入府,大婚之夜王爷便未前去,若是她心中有委屈,或是觉得被轻视,传出去,不仅会让年家不满,也会坏了王府的名声。”
她说着,吩咐道:“快,帮我重新简单梳妆,再去库房挑拣几样温和的补品,我得去侧福晋的院落,宽慰她几句,也让她知道,王府没有轻视她。”
“是,福晋。”青禾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梳子,快速为乌拉那拉氏梳理好发髻,又取来一身素雅的常服,帮她换上,随后匆匆去库房,挑拣了几样补品,跟在乌拉那拉氏身后,朝着偏院走去。
钱晚柠已经带着秋杏,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春桃看到她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我还担心你们被人发现呢。”
“放心吧,没被人发现。”钱晚柠笑了笑,拉着秋杏,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快,咱们趁热喝,喝完就收拾干净。”
三人坐在石桌旁,借着皎洁的月色,一边喝着温热的鸡汤,一边聊着天,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钱晚柠喝着鲜香的鸡汤,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与饥饿,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秋杏和春桃也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满足的神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嫡福晋到——”
钱晚柠闻言,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些在手上,烫得她微微皱眉,却顾不上疼痛。她连忙放下碗,拉着秋杏和春桃,匆匆站起身,朝着院门口跑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慌乱,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参见嫡福晋,福晋安。不知福晋深夜前来,妾有失远迎,还请福晋恕罪。”
秋杏和春桃也连忙跟着跪下,恭敬地说道:“奴婢参见福晋,福晋安。”
乌拉那拉氏走进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鸡汤香味,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和地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不必这么惊慌。”
钱晚柠缓缓站起身,依旧垂着头,纠结片刻,决定化被动为主动:“福晋,对不起,因妾实在是饿,刚才斗胆去小厨房做了些吃食,但用的都是剩下的边角料,求福晋恕罪。”
她以为,乌拉那拉氏是来责罚她的,毕竟,王府规矩森严,入夜后私自去小厨房,本就是大罪,更何况她还动用了府里的食材。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狂跳不止,生怕乌拉那拉氏生气,将这件事告诉胤禛。
出乎她意料的是,乌拉那拉氏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走上前,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干净的调羹,轻轻舀了一勺鸡汤,放进嘴里。鸡汤鲜香醇厚,口感细腻,比厨娘做的还要美味,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嗯,味道很不错,倒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
钱晚柠愣住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乌拉那拉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乌拉那拉氏是在思考怎么惩罚她?先宽慰两句?
乌拉那拉氏放下调羹,对着身后的青禾吩咐道:“青禾,把带来的补品留下。”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钱晚柠温和地说道:“妹妹刚入府,身子还没适应,又恰逢大婚,想必是辛苦了。我今日来,也是刚得知昨晚的事,四爷平日里忙于公务,性子又冷淡,大婚之夜未能前去,并非是轻视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钱晚柠连忙躬身应道:“妾谨记福晋的教诲,多谢福晋体恤。”
“好了,时辰不早了,四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也没顾得上吃晚膳,你做的鸡汤这么好喝,便随我一起,把这鸡汤送去书房,给四爷尝尝吧。”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钱晚柠闻言,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慌乱,她怎么也没想到,嫡福晋竟然会让她一起去书房见胤禛。
“福晋,这……不好吧,妾身份低微,不便去书房打扰王爷处理公务,还是福晋亲自送去吧。”钱晚柠连忙推辞。
“无妨,你是四爷的侧福晋,去书房送晚膳,也是应该的。”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不由分说地拉起钱晚柠的手,压低声音,“走吧,别让四爷等急了。昨晚,你们不是刚好没遇上嘛?”
钱晚柠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被乌拉那拉氏拉着,跟在她身后,朝着胤禛的书房走去。一路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冒汗,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胤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胤禛的书房门口。
乌拉那拉氏停下脚步,对着门口的侍卫轻声说道:“去通报王爷,就说我和侧福晋,给王爷送晚膳来了。”
侍卫躬身应道,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不多时,便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福晋,侧福晋,王爷请你们进去。”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拉着钱晚柠,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钱晚柠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前方,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爷,臣妾带着侧福晋,给您送晚膳来了。”乌拉那拉氏语气温和,对着书案后的胤禛屈膝行礼,“爷有所不知,今日晨省,年妹妹来得最早,便攀谈了几句,臣妾方得知,年妹妹擅厨艺。这鸡汤可是年妹妹亲手做的,臣妾方才尝过了,比小厨房不知好上多少。”
钱晚柠也连忙跟着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妾参见王爷,王爷安。”
“起来吧。”
随着胤禛的声音响起,钱晚柠缓缓抬起头,只见胤禛正端坐在书案后,身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威严。
他那双漆黑的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将她看穿,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漠然与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