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轻轻推了推钱晚柠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示意:“年妹妹,快,好好伺候王爷用晚膳。”
钱晚柠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是,福晋。”
乌拉那拉氏见状,带着下人们离开,临走还不忘关上书房的门,留胤禛和钱晚柠两人独处。
钱晚柠则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碗温热的鸡汤,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胤禛面前。
胤禛接过鸡汤,目光却没有落在碗上,而是不经意间扫过钱晚柠的手。昏黄的烛火下,他清晰地瞥见,钱晚柠的虎口处,有一块淡淡的烫红,与她细腻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他想起了新婚之夜,那双布满薄茧的手。
“你这厨艺,倒是不错。”胤禛尝了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只是,你身为年家嫡出的小姐,养在深闺,理应习得琴棋书画,怎会学做这些厨房的活计?”
钱晚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思索对策,换上一副委屈又无奈的神色:“回王爷,妾自幼便愚笨,不喜那些琴棋书画,学了许久也学不会,父亲和哥哥,一直都嫌弃妾不成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顿了顿,故意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几分娇憨:“妾别的本事没有,唯独嘴馋,平日里闲着无事,便偷偷跑到府里的厨房,看厨子们做饭,久而久之,便也学着自己捣鼓,一来二去,竟也无师自通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伪装的痕迹。毕竟,在现代,她确实因为喜欢研究饮食,常常自己下厨,这番话,也算是半真半假,只是将现代的喜好,安在了这具身体的“自幼”之上。
胤禛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的探究渐渐褪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端起鸡汤,又喝了一口,心底的怀疑也有所缓解。或许,她真的是自幼便喜欢下厨,常年做饭,才导致双手布满薄茧。毕竟,他活到现在,确实没见过别家大户小姐会亲自下厨,更不会有这样一双粗糙的手,许是他多疑了。
“倒是个嘴馋又随性的。”胤禛放下调羹,语气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漠与审视,“你既喜欢做饭,往后王府的小厨房,便任你使用。回头本王会叮嘱管事嬷嬷,你院里的膳食,便由你自己准备,想吃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拘着规矩。”
钱晚柠闻言,心底一阵狂喜,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谢王爷恩典,妾谨记王爷的吩咐,定不会辜负王爷的体恤。”
她是真的开心,有了小厨房的使用权,往后便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也不用偷偷摸摸去小厨房找吃的,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见她这般模样,胤禛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昨日大婚,本王实在是太忙,整夜都在书房处理公务,未能前去你的院落,委屈你了。”
钱晚柠愣住了,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胤禛。她怎么也没想到,胤禛竟然会主动向她解释。在她看来,胤禛性情冷漠,心思深沉,满心都是权谋与公务,根本不会在意后院女子的感受。
她心底暗自疑惑:嫡福晋为了后院安宁,大晚上跑过来宽慰她、解释,尚且说得过去,可胤禛身为王爷,高高在上,为何要向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侧福晋解释?更何况,她根本不在意他是宿在钮祜禄格格院里,还是在书房办公,对她来说,胤禛不来,反而更自在。
钱晚柠压下心底的疑惑,连忙再次屈膝行礼,语气恭敬:“王爷言重了,王爷忙于公务,为国操劳,妾自当理解,不敢有丝毫委屈。能得王爷体恤,妾已经十分感激了。”
她不敢表现出不在意,只能顺着胤禛的话,恭敬地应答着,生怕惹来他的不快。
胤禛看着她一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没有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本王处理完这最后一部分公务,便去你那。”
“轰”的一声,钱晚柠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惊雷炸响,浑身僵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好像,无法接受没有爱的婚姻,更无法接受,她的“老公”在娶了她之后,还拥有那么多别的女人。
钱晚柠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再次屈膝行礼:“是,妾这就回去准备,恭迎王爷大驾。”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只是垂着头,胤禛并未察觉。
得到胤禛的应允后,钱晚柠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也全是汗水,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狂奔,朝着自己的偏院跑去,脑海中拼命思索着对策。胤禛马上就要过来了,她该如何应对?若是胤禛要与她圆房,她该如何推脱?若是露出破绽,她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无数个念头在钱晚柠脑海中交织,让她心乱如麻。她跑得飞快,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好不容易跑回自己的偏院,春桃和秋杏看到她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模样,连忙迎了上来。
“姑娘怎么了?怎么跑得这么急?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钱晚柠扶着春桃的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语气急切:“快,去给我打一桶冷水来,越快越好!”
春桃和秋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姑娘,我们这就去!”
与此同时,书房内,钱晚柠一走,一道黑影便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地,正是墨尘。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恭敬地说道:“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胤禛抬眸,目光重新变得冷峻,语气平淡:“说。”
“回主子,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仔细调查了侧福晋的过往,尤其是她入宫选秀前两个月,在年府的情况。”墨尘低着头,语气恭敬,一字一句地说道,“经查,选秀前几日,年家小姐在年府的花园里落了水,病了几日,其余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