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向萍睁大眼睛。
“你好。”江沉香微笑点头。
“这是我家属。”周予佟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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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香使不上劲,用的是左手。
这双手曾经也是握手术刀的手……周予佟拉住他的手,“我、我自己来。”
江沉香从善如流地松开手,仰头看着他。
上回他在气头上,只想着发泄他的惊惧、他的怨怼、他的怒火,现在倒是被江沉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和他接吻,遮蔽他的视线。
江沉香躺在他身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全是笑意。周予佟登时胜负欲起来。
“就这样吗?”江沉香双眼欲念翻涌。
他的手不论撑在哪都有点不上不下。
周予佟一会往前趴,一会往后倒,江沉香忍不住笑:“需要我帮你吗?”
江沉香拉住他的手腕。
看着周予佟喘着气发懵的样子,江沉香不由得觉得可爱,拉着他往自己身上靠。周予佟趴在他身上缓过来,凑过来吻他,伸着湿软的舌头。
江沉香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到身下,周予佟的脸笼在阴影里,一双眼还是亮亮的。
周予佟抵着江向沂的额头喘息,抬脸蹭了蹭脸颊。
江沉香感受到了周予佟格外黏糊,也格外温柔一点,细细碎碎地亲吻他。以往完事就要去洗澡,不然躺着躺着就懒得动弹了。周予佟窝着没起身。
“怎么了?”江沉香捋了捋他额前的头发,“不舒服?”
周予佟摇摇头,起身去洗澡。
江沉香也洗完澡,钻进被子躺到周予佟身旁,“今天碰上什么糟心事了吗?”
“没有。”周予佟说。
没有?江沉香自己就能说出来一件。但这也不算糟心事吧?宣告他是他家属的时候,不是还像小狗圈地盘一样嚣张嘚瑟么。
“江沉香……”周予佟有点憋不住了,“你曾经是不是很失望?”
江沉香被拽回回忆里失神了片刻,才淡淡地说:“也是失望过的。”
周予佟心一揪,“现在呢?”
“现在?”
其实他早就不再为了什么少年热血、理想、憧憬行医了,就是一份职业而已。但救死扶伤始终还是契合他的理念的,所以选择了中医作为生活的一部分。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小时候上学,同学知道他妈妈去世了,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怜悯。女孩子总是心软些,处处都关照他。后来他那不靠谱的爸锒铛入狱,别说给他留点家产继承了,没把他的财产卷走就不错了。还屋漏偏逢连夜雨,好挑不挑,在最缺钱的时候被人捅了。虽然医药费都报销了,但工作丢了,而且受伤产生的巨额养护费可不是赔偿能涵盖的。
确实挺倒霉的。
“就这样吧。”江沉香说,“就为这个难过?”
周予佟闷闷不乐道:“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对你有误解。”
“其实也不算误解……”江沉香说,“我以前确实挺狂妄自负,挺招人讨厌的。”
“才不是!”周予佟忽然拔高音量。
江沉香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伸手一摸他的脸,摸到一片湿润。他听见周予佟小声吸气,拨开了他的手。江沉香打开床头台灯,周予佟脸上都是泪痕。
别人说江向沂不好,周予佟最多只是生气。你们知道江向沂多少,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可是江沉香说江向沂不好,他只会心如刀割。他从来不向江沉香设防,只有江沉香的话在他这里怎么样都作数。
哪怕江沉香说的是伤人的话,他也只能全盘照收。
“事实如此。”江沉香轻声叹气,随即笑道,“但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嘛。”
“我不要你改!”周予佟抬腿缠上去,水光一闪就滑下来一滴眼泪,“这是你救下的腿你看到了吗?你救了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江沉香注视着他。
周予佟还在哭:“你就是很好啊……”
江沉香亲了亲他的眼下痣,湿漉漉地舔掉他眼泪,抬着他的腿侧头吻上去。
“向沂。”
“你叫我什么?”江沉香抬眼。
“向沂,”周予佟说,“江向沂。”
他本来抛弃了这个名字,可是现在周予佟吹开了上面的灰尘,勾得他心里痒丝丝的,像有猫爪在挠。
江沉香俯身咬着他的耳朵,“也就只有你笨笨地还把江向沂当块宝。”
周予佟低头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就算你是江沉香,也不准你说江向沂半句不好。”
江沉香疼得皱眉,“真霸道啊,周予佟。”
周予佟拉住他,脸上发烫,“不用,你来。”
江沉香莫名其妙地恼火,气笑了:“怎么,江向沂就不用啊?”
周予佟不说话。
“嗯?”
“对。”周予佟回望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江向沂就是不用。”
江沉香一把把他拽下床,压到镜子前面,捏着他的脸对着镜子,“看清楚到底是谁。”
暖黄色的灯光隐隐约约照着江沉香的脸,但并不真切。
“江、江向沂。”周予佟神色倔强。
他脸上的倔强通通化作春色。
“嗯?”江沉香还在逼问。
周予佟早已经忘记江沉香在逼问什么,他本来就湿漉漉的脸上淌下来生理眼泪,哭得更可怜了。
江沉香哄道:“小宝真棒。”
江向沂给周予佟当主治时就经常这样哄他。
江沉香感受到他的变化,笑了一下,在他肩膀上亲了亲,“真乖。”
“没事……”江沉香安抚地亲了亲他,“你先去洗澡吧。”
“周予佟,还好吗?”江沉香敲了敲门。
周予佟打开门,瞥了眼,江沉香都已经收拾好了。他更不敢细想江沉香是怎么收拾的,逃也似的扑上床把自己裹紧被子里。
江沉香也洗完澡,躺回床上。周予佟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江沉香贴过去,“不喜欢下次不这样玩了。”
……不过他们家的地毯也经不起他们这样玩。
“没有不喜欢!”再澄清江沉香以后就不这样了,周予佟急急忙忙承认,“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喜欢?”
周予佟滚烫着脸点点头。
“更过分也可以?”
“更过分也可以……”周予佟说。困意渐渐漫上来,他翻了身,转回来和江沉香面对面躺着,“江沉香,你有考虑过以后的发展吗?”
其实没怎么考虑……也不太需要考虑。他已经不必再思考什么晋升,什么发展。
变数都在周予佟身上。
折腾了一晚,江沉香也累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如果你以后想回北京发展的话……也可以。”
什么意思……周予佟睁眼,“你会愿意跟我回北京吗?”
“嗯。”
但其实他要说的不是这个。
“沉香……其实我……”周予佟说,“我一时冲动,没和你商量就做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周予佟支支吾吾怕他生气,江沉香好整以暇,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犯什么事?
“就是……以后,我们不用再交房租了。”周予佟说。
江沉香很快捋清这句话的含义,看着周予佟,却还有点懵然。半晌,他干巴巴地问:“什么时候?”
“就这个月。”周予佟说。
“哦……”江沉香说,“我不生气。”
过了一阵,江沉香说:“谢谢。”
周予佟反倒有些气恼:“你干嘛要跟我说谢谢,不准谢。”
“那不谢了。”江沉香笑,往前一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还好周予佟没有那么敏锐,不会突然摸他的脸。
周予佟确实也没摸他的脸,他只是顺着吻里咸涩的味道再度吻了上来,吻掉他的眼泪。
只要有你在,就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