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佟这学期开始要到附医轮转实习。还没开始小周医生就已经自己网购了几个卡通胸牌夹扣，江沉香送了他一个小狗夹扣，他就抛弃了其他天天就戴这个。
也就江向沂那会还没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然得天天换一个，一周不重样。
周予佟实习的科室是眼科，流转周期很短。大部分患者都是做手术，第二天拆了纱布就能走，基本上都能自理、情绪相对稳定，也没有血呼啦的伤口。周予佟每天就跟着老师在检查室里给病人看看情况，旁听术前会议，跟台手术。
实习！当然！不可能！那么！清闲！
老师的每周两个半天的出诊日就是他的受难日。周予佟忙着功能检查室里跑来跑去，跟进病人约手术的情况，路过走廊听了一耳朵大婶的抱怨，前台还有个患者投诉乱给他开检查要退费。
“我只是来看眼睛的，我没有说过要查白内障，你们这不是乱收费吗！”大叔激动道，“说什么我白内障有问题，缴费的时候没有说过要查白内障啊！”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叔。现在是诊断您可能有白内障方面的问题，所以医生建议您做个检查……”周予佟解释。
“我没有要做这个检查啊！”
“现在您已经做了这个检查了……小段姐！”周予佟一把薅来闻声赶来的护士，“你看看这位叔要怎么处理，我还有几个患者等着我开住院单呢！”
周予佟屁股终于沾上板凳，脑子嗡嗡地给患者开住院单，边问询边敲键盘：“糖尿病、高血压有么？有没有什么过往病史？”
“医生，他在纸箱厂工作，这个会不会影响他的眼睛恢复啊？”
“没问题，这个不影响，可以做的。您就确定一下时间，看看下周三能不能请个假过来把手术做了就行。”
“下周三？明天不能做吗？”
“手术是需要预约的，下周二之前都已经约满了，只能约下周二下午或者周三上午。”周予佟解释。
“周二不行吗？做完就走。”
“周二也行，但做完不能马上走，要留观。”
“医生，我看这上面写的是白内障和青光眼，为什么他还要做白内障？”
患者总说很多无关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周予佟就要解释这个手术为什么要分两次，为什么要把白内障和青光眼一起做，为什么明天排不上手术……
“好了，没问题的话就把这几个检查做了，把检查结果交给我，这样下周三直接办理住院就行。”周予佟交代。
办理住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周予佟生无可恋地熬到一点。
好！最后一个了，干完吃饭！吃饭！他吊着一口气开单，一抬头，怎么门口又来了几个排队？！
下午查房，周予佟给患者检查完眼压发药，总共有六七种眼药水，他一一取出来在桌上大致分类码开：“这是滴左眼的，这是滴右眼的，还有这是双眼的。这个滴一次，这个两次，三次，四次。”
周予佟抬头就看见他们一脸懵样，从胸钱口袋抽出一支笔，在纸盒上写好备注。
上午约下周三做手术的患者做项目不知道做到哪里去了，不会带着检查结果走了吧。他走出病房就拨了单子上留的联系电话。挂了。再打另一个紧急联系人，也挂了……
你们会后悔不接我电话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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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周予佟感觉自己像是刑满释放了，游魂一样飘荡出医院门口。江沉香来接他，他都蹦跶不起来了。
“下班了，小周医生~”江沉香在他后颈捏了把，“走吧，带你去下馆子。”
周予佟在家里一日三餐都非常规律准时，实习后早餐吃得匆忙，午饭晚饭都忙得没时间吃，这怎么能行。
周予佟像流体一样滑了下去，转眼就蹲下了。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天，突然一下没有东西抽着他转了，晕晕乎乎就栽下了。
给孩子累成什么样了？江沉香伸手拉他。周予佟抓着他的手不肯起来，磨磨蹭蹭半天起身没几步就挂在江沉香身上了，“好累啊，江沉香。”
累，但主要不是身体的累……哦，虽然身体也累的。
医院旁边的小餐馆周予佟都吃腻了，他们过了个天桥到对面吃牛肉面。
周予佟魂飞天外地看着江沉香抽出酒精湿巾，江沉香正要叫他回神，他两眼空空地倒是还知道把手伸出来让他擦。
周予佟吃上热乎乎的面条终于活过来一点，有气无力地絮絮叨叨今天的所见所闻。
江沉香默默听着，时不时接话点评几句。怎么敢让实习生，甚至还不是规培生干这些。以前带学生，学生恨不得贴着老师，几分钟不见就要四处找老师。
“你以前也是这么带学生的么？”周予佟问。
“我还没带过学生呢。”
周予佟晕头转向，才反应过来，腮帮子里还含着一口面，半天不见咀嚼一下。如果江沉香还……他是不是就能考江沉香的学生，跟着他学习。
“挂名项目那些不算，你算是我带的第一个学生吧。”江沉香说。
“算？”周予佟不满地看着他。
“你是我带的第一个学生。”江沉香还是遂了他的意。毕竟他自己也就是刚刚出师。
“老师……”周予佟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
这个周予佟，大庭广众说这些。江沉香白了他一眼，“又不累了？刚刚谁在那哭着喊着说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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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住院部虽然配了将近十个电梯，但扛不住人多啊，而且一个病床推进来就占了一个电梯厢了。周予佟坚持点了一段时间的外卖，实在是不想再乌泱泱地挤电梯下楼取餐了，跟着定医院营养餐。虽然清汤寡水了点，但送餐阿姨还会帮他们送到办公室。
周予佟还心心念念他的饭，“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