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还散落着报告。
这个周予佟真是的,走也不收拾好再走。江沉香实在没有力气收拾了,往下一滑,就把自己塞回被窝。他告诉自己不能再睡了,眼皮还是越来越沉。耳边传来刺耳的挠门声,江沉香惊醒,看了眼时间,还好只过了十来分钟。
他每天早晚都要遛一次狗,今天早上稍微敷衍了些,晚上也没顾得上带半钱出去遛遛。江沉香打开门,果然伸进一颗狗头。半钱撞开门,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
“不是自己会开门吗,在这装什么呢。”江沉香说,“去吧,自己把绳子拿过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也没亮灯。
半钱把矮柜里的绳子叼过来,江沉香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阳台门“哗——”地被人从外面拉开,周予佟走进来。他弯腰从半钱嘴里拿过绳子一端,“我去遛狗,厨房里有粥。”
江沉香盛了碗粥吃。吃完把碗洗了,到浴室擦了擦身体,换了身家居服,倒回床上。报告还散落一地,江沉香总不能等周予佟回来再看到这玩意,收回柜子里。
今天一天都没回过消息,他拿过手机处理信息。还好后天才要上课,不用火急火燎找人代课,也不用熬生熬死做PPT。
周予佟遛狗回来,让半钱伸爪子擦了脚。脚步声响了没一会,周予佟就推开房间门,“江沉香,你洗澡了?”
“没……”江沉香说,“只是用热水擦了擦。”
“哦。”周予佟视线往书柜前扫,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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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香被冰凉触感刺醒,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周予佟正在给他塞温度计。
“没事,你睡吧。”
周予佟正要把手抽出来,江沉香握住了。周予佟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又圆又亮,眼尾泛着淡红,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好像什么都说尽了。他另一只手撑在枕边,俯身在江沉香干燥的唇上吻了吻,感受到他分开双唇,舌尖像灵蛇探了进去,肆意而蛮横地搅动起来。
周予佟不甚熟练地换着气,吻到呼吸困难,松开江沉香。江沉香躺在枕头上微微喘着气,眼尾那抹红似乎更加艳丽了。
“你让我考虑什么?”周予佟狠狠抹了把嘴,“我才不会因为根本无法预判的风险离开你。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那天我飞来横祸死得比你还早……”
“周予佟!”江沉香双眼微眯。这小屁孩简直是在找打!
周予佟就是故意的。他在阳台吹了那么久的风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情绪砰然炸开,“江沉香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想把我吃干抹净后一脚踹开!”
江沉香简直让他气笑了:“胡说什么!”
“那你怕什么?”
怕什么?
江沉香本来就只打算谈一个没有未来的恋爱。他怕周予佟太较真了。
他垂目一想,忽然低低苦笑:“你说得也没错。”
周予佟低头,几乎是撞上他的嘴角,咬上他的唇。咸湿的眼泪在温热的吐息里滴落他的脸颊,滑出一道微凉的水痕。江沉香被咬得生疼,但周予佟终究没忍心下嘴太狠。
“要不是你还在发烧……要不是怕你发烧……”周予佟半压在他身上,“我现在就……”
周予佟取出温度计,体温正常,放到床头。他解开扣子,扬手脱了衣服,跨坐到江沉香身上。
江沉香呼吸渐渐不顺畅,屈起膝盖护住周予佟,防止他摔下去。
周予佟俯身下来亲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他撑在枕边的手累了,正欲起身。江沉香搂住他的背没让他起来,反而往下压。
周予佟渐渐从失神状态回来,江沉香的手还在他脊背上抚摸着。
“消气了吗?”江沉香在他头顶轻声问,甚至带着点笑意。
“没!”周予佟被他含笑的语气刺激得恼羞成怒,一把扯开他的手,撑坐起来。你哄了吗,我就消气!
江沉香躺在他身下,被他蹭的乱七八糟。周予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沾在江沉香衣服上的怎么也擦不掉了,他只好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的扔给江沉香,背对着江沉香穿衣服。
生气归生气,他知道江沉香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他就是能感觉出来,江沉香很爱他,甚至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一点。
温热的躯体从身后抱了上来,江沉香的扣子没有系上,敞开着,两人肌肤相贴。他下巴轻轻蹭着周予佟的肩膀,吻了吻,“吃干抹净我也不会踹掉你的。就连你生气咬人,我也觉得好可爱。”
红晕瞬间从周予佟脖颈爬到耳尖。
周予佟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是江沉香烧傻了?他实在消化不了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转过身,低着头一拽江沉香的领子,给他系上扣子,“生着病呢,这么不老实!”
江沉香低头看他系扣子,摸了摸鼻子,更不敢说自己早上还去遛了个狗。
江沉香半夜又被体温计冰醒几次,知道是周予佟,意识刚刚浮起来就沉下去了。
他起床时,周予佟已经去上课了。江沉香的保温杯放在床头,底下压着张便利贴:“半钱我已经遛过了!电饭煲里温着粥,饿了就吃点。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我打电话必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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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了,就必须要开暖气。入冬总是疏懒点,加上江沉香身体不好,易染风寒,时不时地感冒,还总是噩梦缠身。经过江沉香发烧一事,周予佟才知道这人脆得跟陶瓷似的,还玻璃胃,经常胃疼。寒凉辛辣的食物是一点碰不得,萝卜都不能多吃,更不用说什么蟹啊酒啊冷饮啊。外面餐馆多数重油重盐,也不能常吃。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医师自己身体都菜成这样,不是自砸招牌吗?
好在江沉香虽然是镇店之宝,但后来也找到了合适的医师,缺了他诊所也能正常运营。江沉香暂时退居幕后,成了隐身大老板,时不时出面处理突发事件就好。
江沉香偶尔在家里也会拿艾条自己灸一下,周予佟从他身后经过,手一伸就把艾条顺走了,“江沉香,你让我来试试。”
“你来?”
“好歹我也跟你1v1学了有小半年了,让我小试牛刀一下嘛。”
“来吧。”江沉香爽快答应。艾灸练练手可以,但他可不敢让周予佟给他扎针。
艾条燃烧味道太大了,江沉香不想熏得床上四件套全沾上烟味,在客厅开了暖气,脱了厚衣服,只穿着贴身的居家服趴到沙发上。家里只有手持艾条,周予佟毕竟还是个新手,小半年积攒的经验对中医来说太微不足道了,隔着衣服找不准穴位。